1
成親第三年,裴望失憶了。
太醫說,大抵是磕壞了腦子。
可能三日恢復,可能三年,也可能一輩子都好不了。
他記得所有人,唯獨忘了我。
「抱歉,在下不記得與姑娘有過婚約。」
我看向他擋在身後的那位女子。
衣衫不整,鬢髮微亂。
腰上還繫着我一步一叩首爲他所求的護身符。
那枚護身符,是三年前他出徵漠北前,我瞞着他,獨自去城外的青雲寺求來的。
九百九十九級石階,我三步一叩,九步一拜。
膝蓋磨破了,額頭磕出了血,最後跪在佛前求了這枚平安符。
住持也說我是百年難得的誠心人。
裴望出征那日,我將護身符塞進他手中。
他低頭看我,那雙總是含笑的桃花眼裏盛滿了心疼。
……
2
我望向裴望身後那名女子。
她名喚周思晚,是裴望從漠北帶回來的醫女。
我曾在他的書信中聽過這個名字。
「軍中疫病,幸有周姑娘相助,救我麾下三千將士。」
那時我只道是尋常感激,還在回信中說待她回京,定要好好酬謝。
如今她站在裴望身後,衣衫不整,腰間的護身符隨着她的舉動輕輕起伏。
那枚我誠心求來的平安符,此刻襯着她微亂的鬢髮,像極了一個笑話。
「裴郎,」周思晚怯怯地拉了拉裴望的衣袖,「這位姑娘似乎並不歡迎我。」
「要不,我還是走吧?」
裴望側身將她護得更緊,轉頭看我時,眼裏是我從未見過的防備。
「姑娘,」他語氣疏離,「雖說我忘了許多事,但思晚是我救命恩人。」
「她性子純良,還望姑娘莫要欺負她。」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抖,「裴望,你我夫妻三載,你叫我姑娘?」
他皺眉,像是聽到了甚麼荒謬之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