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見到前妻宋梨珂,是她來到我店裏修手錶。
五年沒見,她變化很大,開着我叫不出名字的豪車,要修的手錶就有八位數。
隔着櫃檯,她迅速摘下墨鏡,聲音有些發緊。
“謝忱,你還活着?”
我移開視線,用毛毯蓋住下半身,語氣淡淡。
“這塊手錶修好大概三天,能等嗎?”
宋梨珂輕輕點頭,目光卻始終停留在我身上。
眼神裏帶着複雜的情緒。
“你從車禍裏活下來,爲甚麼不聯繫我?”
她的聲音頓了頓,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這五年,你過得怎麼樣?”
我沒有回答她,只是揮手讓她靠近。
掀開膝上的毛毯,空蕩蕩的右褲管露了出來。
她倒吸一口冷氣,聲音帶着哽咽:
“對不起......我不知道......”
……
夜深了,我轉動着輪椅鎖上店門。
手機屏幕在昏暗中亮起,推送了一條體育新聞——
【功勳教練嚴處堯續約國家隊,將帶隊衝擊下屆奧運】
配圖裏,他穿着國家隊服,笑容滿面地拍着一個年輕運動員的肩膀。
手勢和神態,跟當年拍着我肩膀時一模一樣。
總有些記憶,越是想要封存,越是清晰地浮現。
我是被師父從福利院領養的。
那天,他蹲下身,平視着八歲的我:
“想不想跟我學跑步?跑得快了,就能把不開心都甩在身後。”
我蜷縮着身子,抬頭問:“管飯嗎?”
師父笑出聲,拍了拍我的腦袋:“管,管飽。”
後來,訓練場的跑道成了我第一個家。
師父手把手教我起跑姿勢,糾正每一個擺臂動作。
夜裏我抽筋哭醒,他總是第一時間提着藥箱衝進來。
“我們小忱有天分,”他常對別人說,“是爲跑道而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