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丈夫沈俞明調去西藏援藏的那天,紀姝向上級打了退出文工團的報告。
隨軍三年,她陪着沈俞明從通訊兵一路熬到師長。
風沙裏洗衣服,雪夜裏送藥,最苦的時候連口熱水都喝不上。
然而,沈俞明當上師長的當天,紀姝卻在桌上放下碗筷:“我去收拾東西,離開軍區大院。”
沈俞明眉頭一皺,臉上頓時不悅起來。
“你在又在鬧甚麼?今天是我的升遷宴,你不要在這種場合不懂事。”
紀姝只是平靜的看着他。
“不是你說的嗎,你要跟我離婚,跟蔣小婉結婚幫她分房子嗎?”
沈俞明直接放下碗筷,“我已經跟你解釋過了,現在廠辦公室優先考慮已婚職工,我必須要幫小婉分到房子。這只是一場戲,你何必吵着鬧着要離開。”
紀姝聽着他的解釋,直接冷着臉嘲諷。
“你是師長,你去跟後勤說一聲,這房子還用繞這麼大一個彎子?”
究竟只是爲了房子,還是爲了他的私心?
沈俞明徹底惱了。
“紀姝,你把我當甚麼了,這麼無組織無紀律,我不是跟你說過?指揮長走之前讓我一定要好好照顧小婉,我說甚麼都要幫她分到這套房子。”
……
2
第二天,紀姝一早就等在民政局門口,看見她這麼積極,沈俞明心裏說不出的煩悶。
“你就這麼想離婚?”
紀姝一愣,“難道你不想嗎?”
沈俞明一噎,“我最後相信你一次,別想耍甚麼花招。”
兩人低氣壓走到婚姻登記處,工作人員拿着證件來回打量。
工作人員把證件看了三遍,眉頭越皺越緊:“同志,你們的離婚證我辦不了。沈師長是現役軍官,非特殊情況,不能離婚。”
沈俞明臉色驟變,壓低聲音:“紀姝,是不是你去跟上級打的報告舉報的?你就是故意的,你就是不想給小婉爭取到房子!”
紀姝還沒來得及反駁,他抓起結婚證就摔到了地上。
紀姝盯着被他丟在地上的結婚證,突然想起他們的第一次相遇。
她去防哨所慰問演出,路上遇到暴風雪,沈俞明冒着大雪把她背了出來,走了一天一夜才走到衛生所,那時候他渾身凍僵,像個死人,衛生員說,再晚到一個時辰,他的腿就廢了。
她哭着問他爲甚麼?
他躺在病牀上,扯出一抹笑,“不能讓同志凍死在路上,這是命令。”
後來他們處對象,他每天都跑三十公里,翻過兩座山頭去野玫瑰叢給她採花,他每次回來褲腿都被荊棘劃得稀爛,腿上全是血道子。
連裏的戰士都笑話他,說排長採花比搞訓練還積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