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因他說七日之後是個宜嫁娶的吉日,我便熬了三天三夜把嫁衣改了第81遍。
顧澤安接過婚服時,語氣是慣常的溫柔:“辛苦你了,爲傾月和我的大婚繡了婚服。”
我腦中嗡鳴,聲音抖得不成樣:“我們明明說好,等我改完婚服就迎我入府的!”
他嘆息:“我是喜歡你。可怎麼會有男人放着千金小姐不要,去娶一個趕屍人呢?”
“你要是怕肚子裏的孩子沒人接盤,我可以找個小廝讓他冒充新郎,別讓孩子這麼小就沒了爸爸。”
我低頭看着那件像垃圾一樣捏在手裏的嫁衣,
紅得刺眼,涼得刺骨。
我哆嗦着身體,死死攥着袖中那人留給我的鳳印。
顧澤安說的對,我是該找個人嫁了。
畢竟,當初我在屍山裏救下的可不止他一個人。
顧澤安指尖還停留在我發頂,動作卻驟然慢了下來。
他側身避開我溼漉漉的視線,語氣帶着一種漫不經心的輕鬆。
“回京這半年,日子過得倒是挺快。我在賞花宴上見了沈丞相家的小姐,一眼就看中了。”
“費了點心思,總算追到手了,人家姑娘身子金貴,失了身,我自然得娶回來負責。”
我站在原地,渾身的血液彷彿瞬間凝固。
……
我挺着七月的孕肚,踉蹌着撞開鎮北王府的偏門。
我沒別的念想,只想取回偏房裏那點隨身包袱。
拿了便走,這輩子再也不踏進來。
門虛掩着,裏面卻傳來男女交纏的曖昧聲響。
我僵在原地,渾身血液都凍成了冰。
顧澤安與沈傾月正同臥一牀,衣衫凌亂,模樣親暱又纏綿。
沈傾月看見我,渾身一顫。
聲音嬌怯發顫,帶着哭腔:“澤安哥哥!我怕……她、她怎麼站在那裏?渾身溼淋淋的,臉色白得像紙,像個索命的女鬼……”
顧澤安立刻收緊手臂,將她牢牢護在懷中,低頭在她發頂印下一個吻。
“不怕,有我在。我的月兒這麼可愛,別被這等髒東西污了眼。”
話音剛落,他猛地轉頭看向我,所有溫柔頃刻散盡。
他厲聲喝道:“周若寧!誰準你擅闖正院,驚擾王妃的?本王看你是活膩了!”
我剛想解釋我只是來取東西。
不等我開口,顧澤安便對着門外的侍衛冷聲道:“拖到院門口,跪下!好好反省三個時辰,沒本王的令,不準起來!”
侍衛應聲上前,把我狠狠按在廊下的青石板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