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沖天的大火,瞬間就吞噬了白菱的視線。
她動了動殘破不堪的身體,指甲狠狠地摳進手心,留下一個個深可見血的月牙,胸口一指寬的傷口還在往外汩汩地滲血,暈染成身下大片怵目驚心的血泊。
白菱的眼神隨着身邊越來越灼熱的溫度越發變得怨毒,她怎麼也想不到,自己安安分分爲孟家盡心盡力付出了這麼多年,卻換來一個葬身火海屍骨無存的下場。
劇烈的痛楚襲來之際,她望着緊閉的大門聲嘶力竭地喊着自己心中的不甘和憎恨。
“孟鈞!安知倩!下輩子我要把你們挫骨揚灰!!!”
……
兩個小時前。
冷清的兩層小別墅裏,白菱失魂落魄地坐在沙發上,拿着一份“離婚協議書”的手止不住地顫抖。
手機拿起又被放下,她始終沒有勇氣打出這個電話,正黯然的時候,別墅門外突然傳來了汽車熄火的聲音。
白菱心一喜,站起身來,下一秒就看到自己心心念唸的丈夫出現在了門口。
“阿鈞,你回來了啊!喫過晚飯了麼?要不要我去給你做?”
她把手背到身後,刻意不去提兩人之間已然破碎的婚姻。然而在看到晚一步跟着孟鈞進來的安知倩的臉時,臉色瞬間煞白。
“阿鈞?你這是甚麼意思?”
彷彿有一隻無形的大手擒住了白菱的心臟,就連呼吸都帶着一絲絲疼痛。
剛給身爲妻子的她寄了離婚協議書,就明目張膽地帶着小三登堂入室,他還能是甚麼意思。
……
越來越不祥的預感佔據了她的思維,她控制不住內心的猜疑,表情凝重地向着孟鈞一步步逼近。
“你把話說清楚!我是你的妻子!難道你還要對我遮遮掩掩的麼?”
孟鈞和安知倩對視一眼,眸中的輕蔑絲毫不掩飾。
“反正都到了這一步了,我也不怕告訴你,其實你白氏根本就沒有破產,只不過資產都轉移到我手上了。”
孟鈞從口袋裏掏出一支菸叼在嘴裏,一口濃霧噴在白菱蒼白的臉上,不僅對自己接下來說出的話沒有絲毫羞愧感,反而倍感驕傲。
“多虧了你三番兩次在岳父面前爲我爭取,拉攏各大股東支持我,不然我怎麼能這麼快吞併白氏呢?”
赤 裸裸的真相擺在白菱的面前,她眼前一黑差點暈了過去,雙手堪堪扶住沙發的靠背才勉強站直了身體,再抬眼的時候瞳孔周圍滿是猙獰的紅血絲。
這麼說來,爸媽的死,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可憐了兩老到死都不知道這血淋淋的真相,在遺書中囑咐她要和孟鈞相互扶持好好走完一生!
然而白菱還沒從巨大的悲痛中緩過勁來,更大的打擊接踵而至。
孟鈞點了點菸灰,嘴角勾起一抹邪笑。
“知道你這麼多年爲甚麼懷不上孩子麼?幾年前那場闌尾手術,你摸摸自己的肚子裏是不是多了甚麼東西?”
安知倩捂着嘴在一旁咯咯地笑,似乎眼前的鬧劇極大的取悅了她。
“你對我的身體做了甚麼!?”
白菱驚恐地瞪大了眼睛,手摸上自己的小腹,彷彿有甚麼東西正慢慢從她的心上抽離,帶出一根根連着血肉的經絡!
……
濃烈的煙霧剝奪了白菱最後一絲呼吸,她感覺自己的意識浮浮沉沉,整個靈魂都墮入了無邊的煉獄。
過去三十年的記憶如同走馬燈一樣在她的腦海裏形成黑白的畫,一幅幅閃過,是她和孟鈞年幼時懵懂的相遇,也是她和孟鈞新婚時的甜蜜,更是遭遇背叛,被深愛的人一刀扎進心臟,那汩汩從胸口冒出來的鮮血!!!
她能感覺到自己越來越微弱的心跳,帶着滿腔的恨意,永遠停在了那悽慘的一晚!
“嘩啦”一陣水聲,白菱在浴缸中一通撲騰,掙扎着從水裏起來。
隱隱作痛的胸口重新充盈了新鮮的空氣,她趴在浴缸邊上急促地喘 息着,一時難以適應跟上一秒完全不同的環境。
沒有痛苦的灼燒感,沒有濃重的血腥味,也沒有心臟劇烈的疼痛。有的,只是一個乾淨整潔的浴室,和一缸已經變得冰涼的洗澡水。
白菱慌忙地低頭去看,入眼的是一片瓷白的肌膚和形狀姣好的雙峯。
她的傷口呢?
那麼真實的感覺難道只是一場夢境而已麼?
白菱的腦子空白一片。
她愣愣地站起身,走到鏡子面前,伸手擦去厚厚的水霧,仔細打量着裏面赤 裸的身體和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面孔。
她還是她,只是感覺有哪裏不一樣了。
常年操持家務的雙手,粗糙的紋路和老繭全然消失不見,恢復了纖細和嬌嫩,就連眼角的細紋都一一被撫平,少女般的肌膚白裏透着嫩紅。
白菱的雙眼裏寫滿了不可思議,“噩夢”裏的每一個細節她都記得清清楚楚。
怎麼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