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用兼職賺的錢買了十注雙色球,媽媽熱心拿去兌獎,回來時把碎紙片砸在我臉上。
“中個屁!整天做白日夢,有這閒工夫不如去給你弟洗內褲!”
我信了她的邪,爲自己沒給家裏分擔壓力還亂花錢感到愧疚,大學四年打了八份工。
直到今早,我那個腦幹缺失的弟弟在平臺上發文炫富。
曬出了他媽當年資助他創業的第一桶金。
那張裱在相框裏的中獎底單上,赫然沾着一滴當年我不小心滴上去的辣椒油。
五分鐘前,我媽還在客廳裏對親戚們炫耀。
“多虧了我家祖墳冒青煙,保佑我兒子發大財!至於我那個女兒就是個勞碌命。”
偷走別人人生的賊,是真覺得喫進去的肉,就不用連皮帶骨頭地吐出來嗎?
......
我推門走出臥室,客廳的笑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盯着我,面露不悅。
三姑上下打量我一番後撇嘴。
“念棠啊,你也老大不小了,打工打到現在連個廁所都買不起。”
……
2
謝小鵬的商貿公司開在城南一棟陳舊的寫字樓三層。
公司門口掛着一塊印有鵬程萬里國際商貿有限公司的銅牌。
這家公司連同我在內一共才六個人。
兩個業務員成天刷短視頻,做財務的初中同學連基礎借貸記賬都不會。
前任財務出納聽說是因爲我弟讓她用私人微信走公賬,害怕擔責擔去提籃橋進修便辭職跑路了。
現在公司連個管賬的都沒有。
我第一天上班,謝小鵬便跑來給我立規矩。
“公司裏叫我謝總,別叫弟弟,丟人。”
“來客人了你端茶倒水,走的時候你收拾菸灰缸。”
“我老婆來了你喊嫂子,她讓你幹嘛你就幹嘛。”
我點點頭,很是乖巧。
“知道了,謝總。”
謝小鵬揚起嘴角,邁步走進他那間十二平的總裁辦公室。
屋裏除了一張老闆椅和一臺沾灰的臺式機,就只剩下滿地外賣餐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