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春節。
韓浩大學畢業以後,已經整整五年沒有回過家了。
在快節奏的南方大城市打拼一刻也不能停歇,他用五年的堅守崗位,任勞任怨,終於換來了如今部門經理的位置。
成爲了公司的中層小領導,這個春節的假期長了許多,終於可以回到東北老家和父母好好的過一個年了。
三十多個小時的車程,他破天荒的買了一張軟臥,也準備好好享受享受。
軟臥就是好,四張鋪位,獨立的隔斷還有房門,不像硬臥那樣空間很狹窄。
他特意加價預定了右邊下鋪的位置。
簡單的一個小行李箱塞到了牀下,看了看其他空着的三個鋪位,也不知道會遇見甚麼樣同乘的人,希望是一些可以安安靜靜的旅客。
趁着火車還沒有開,韓浩拿出香菸走到了火車的吸菸區。
深深的吸了一口,望着窗外來來往往準備回家過年的人們。
終於在二十九歲的時候混到了中層,薪資也水漲船高接近兩萬,年終獎拿了六萬塊也算不錯。
賬戶裏存着不到二十萬,可這點錢其實甚麼也不夠幹。
韓浩,沒有車,住的是公司宿舍,沒有女朋友。
唯二的兩段戀情還都是在學生時代,一次是在高中,一次是在大學。
不知道如今,她們怎麼樣了?
……
韓浩打水回來,隔間裏的情景和之前差不多。
紅姐在上鋪睡得很沉,輕微的鼾聲規律起伏。
黃黑髮和藍髮小妹依舊擠在對面的下鋪,專注地盯着手機屏幕,手指飛快滑動。
他默默在自己的鋪位坐下,擰開保溫杯,吹了吹熱氣,抿了一口溫水。
心思全在那剛剛綁定的“紅包返利系統”上。
驗證的衝動存在,但他性格里的內斂和謹慎讓他更傾向於等待一個自然的契機,而非主動製造。
就在這時,對面的黃黑髮小妹似乎終於被手機消耗掉了最後一點水分,她舔了舔明顯幹得起皮的嘴脣,視線不受控制地飄向韓浩手中那隻冒着縷縷熱氣的保溫杯。
掙扎了幾秒,她帶着點試探和不易察覺的窘迫開口,“大哥,你水還有多的嗎?能勻一口不?實在渴得不行了。” 她沒再叫“大叔”,換了個更中性的稱呼。
韓浩握着杯子的手微微一頓,隨即客氣但明確地搖了搖頭,“不好意思,我個人用的杯子,不太方便。火車一會兒就推小賣車過來,你可以買瓶水。” 他的語氣平和,沒有嫌棄,只是陳述事實和社交邊界。
黃黑髮小妹肩膀垮了下來,臉上那點強撐的無所謂神色淡去,露出一絲真實的苦惱和尷尬,聲音也低了些,“推車的水,最便宜的也得五六塊吧?我們......” 她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旁邊的藍髮小妹也默默按熄了屏幕,沒像之前那樣碰同伴,只是低着頭,手指無意識地摳着手機殼的邊緣。
空氣靜默了一瞬。
這份沉默和兩個女孩不自覺流露出的困窘,比任何直接的請求都更有分量。
韓浩看着她們乾裂的嘴脣和略顯疲憊的臉龐,心中那點驗證系統的念頭,與一絲微弱的、基於同路人的憐憫交織在了一起。
五塊錢不多,也許只夠買一瓶最便宜的水,但至少能解燃眉之急。
而且,這確實是一個足夠自然、不顯刻意的測試場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