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年代初,我資助了一個農門女大學生。
我不眠不休地在車間幹苦力,將她從一個窮酸女學生扶持成享受國家津貼的知名教授。
白若雪畢業那年,紅着眼眶說要嫁給我,說要報答我一輩子。
等到她有了鐵飯碗,我以爲苦盡甘來,她卻遞給了我一份離婚協議書。
然後和當年我家廠裏的臨時工相擁。
她說:“沈宇軒,我忍了你十年,終於解脫了。”
“你看看你現在這副樣子,一身機油味,粗鄙不堪,哪點配得上我這個女知識分子?”
“我愛的人,從來都只有浩傑,當年嫁給你不過是爲了報恩。”
我被掃地出門,一場車禍了卻殘生。
再睜眼,我回到了十年前的資助見面現場。
恍惚中,街道辦的李主任正誇着白若雪:
“這姑娘絕對是飛出山溝溝的金鳳凰,人品好,孝順。”
“沈大少爺,你們家現在是萬元戶,資助她把這大學唸完。”
“等她畢業分配了,肯定忘不了你的大恩大德!”
我看着對面那個穿着補丁襯衫的女人,禮貌地笑了笑。
……
“宇軒,你......你說甚麼呢?”陳浩傑的聲音突然慌亂起來。
“我們是最好的兄弟,我怎麼能......”
“朋友之間,有好東西當然要分享。”
我輕飄飄地堵住了他的話頭。
“你不是一直說,想找一個溫柔孝順、對你好的女人嗎?”
“白若雪完美符合你的所有要求。”
“可是,可是她是街道辦給你介紹的對象啊!我......我哪有錢資助她?”
“我已經拒絕她了。”
我看着街上騎着二八大槓下班的人流,感覺整個世界都明亮了起來。
“所以,她現在是自由身。”
“李主任辦公室的內線你應該有吧?”
“抓緊點,這麼好的金鳳凰,錯過了可就沒了。”
“至於錢,你可以去廠裏預支工資慢慢供她啊。”
說完後,我不等他反應,直接重重地扣上了座機話筒。
我可以想象,電話那頭的陳浩傑,此刻會是怎樣一副既震驚又竊喜的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