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七歲那年剛被接回侯府,主母冷笑着對我說,外室女命賤,嫡姐不要的垃圾你才能撿。
我平靜地看着她,把這句話記在了心裏。
第一次,嫡姐嫌棄太后賜婚的九皇子眼瞎腿殘,以死相逼當衆退婚。
我趁夜拖着板車,把滿身是血的九皇子接回了偏院。
第二次,嫡姐嫌棄分給她的陪嫁莊子連年大旱,連根草都種不出,又哭又鬧死活不要。
我毫不猶豫地把那張枯山的廢地契收進了懷裏。
第三次,嫡姐嫌棄護國寺高僧送的黑木佛珠看着像破爛,隨手砸進泥潭。
我踩進泥水裏,把珠子摸出來洗淨貼身戴着。
直到那日,府外車馬喧囂,十里紅妝鋪滿了整條長街。
那個帶着滿城權貴登門,指名道姓要下聘娶我的,竟是當年那個被退婚的“殘廢”。
嫡姐一腳踹開我的房門,嫉妒得雙眼猩紅:“你個賤種憑甚麼搶我的姻緣?快把人還給我!”
我冷眼看着她,語氣嘲弄:“嫡姐,當年主母可是親口定下的規矩,你不要的垃圾才能歸我。既然是你親手扔的,這輩子就別想再要回去了。”
......
姜雪帶人堵在我房門口,裹着白狐裘。
……
2
夜裏的偏院沒有一扇完整的窗戶,寒風順着破洞往裏吹。
我撕下里衣乾淨的布,沾着冷水,給啞僕包紮額頭的傷口。
破舊的棉絮散發黴味,老啞僕打着寒顫,衝我搖頭,比劃着讓我去休息。
啞僕額頭的血跡乾涸成暗褐色。
我把她安置在棉絮裏,走到透風的牆角。
從裏衣夾層,我摸出那張泛黃的枯山地契。
藉着月光,我手指撫過地契上的圖章。
這座被侯府視爲荒山的枯山藏着金礦脈,只有我知道。
次日天剛亮,外面還在飄雪片。
主母身邊的王嬤嬤帶着三個婆子,一腳踹開偏院的木門。
“二小姐不懂規矩衝撞了大小姐,夫人吩咐了,讓老奴好好教教你甚麼叫侯府的尊卑。”王嬤嬤板起臉。
幾個婆子直接上來按住我的肩膀,強行把我拖到院子裏,壓在那片結冰的雪地上。
風捲着冰雪刮過臉頰。
膝蓋砸在冰面,寒意入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