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結婚三週年紀念日,我的丈夫正陪着他的白月光在瑞士滑雪。
我的親哥也在朋友圈高調曬出白月光切蛋糕的照片,配文刺眼:“我家真正的小公主,生日快樂。”
我平靜地給這條動態點了個贊,看着桌上徹底冷掉的飯菜,乾嚥下一大把精神類藥物。
爲了在這個讓人窒息的家裏活下去,我分裂出了三個人格。
替他們擋刀受過的暴力人格,爲了討好他們卑微到泥裏的討好人格,以及日夜自我折磨的抑鬱人格。
她們替我承受了所有的冷暴力、耳光與背叛。
而我那千瘡百孔的主人格,終於在無人知曉的黑夜裏,徹底消散了。
後來,當我的丈夫和哥哥們終於察覺到不對勁,發瘋般撞開精神病院的房門時。
那個瘋瘋癲癲的副人格正抱着布娃娃,衝他們笑得天真又殘忍:
“你們找誰呀?那個總愛哭的姐姐,早就已經死掉啦。”
......
病房的瓷磚縫裏,積着一汪灰水。
我已經感覺不到冷了。
我低下頭,看着自己半透明的腳尖,懸在離地一寸的半空。
……
2
3號醒了,她沒有哭鬧,而是緊緊抱起枕頭,連滾帶爬縮進牀底。
那是病房最暗的角落,她死死摳着生鏽的鐵牀腿,指甲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
她從陰影裏伸出乾瘦的手,指着站在一旁的林夏。
“壞女人!”童稚的聲音因爲恐懼而劈了叉,“不要關我黑屋子!不要搶我的哥哥!”
顧言眉頭猛地擰緊。幾步跨過去,不耐煩地去抓那截乾瘦的腳踝。
“林夏好心來看你,你居然裝成三歲小孩污衊她?你甚麼時候變得這麼惡毒了?”
我飄在牀邊,記憶被扯回兩年前的冬夜。
林夏剪碎了顧言的圖紙,轉頭把剪刀塞進我的被窩。
顧言沒聽一句解釋,一路將我拖進地下室。
鐵門落鎖,我在零下十度的地窖裏發着高燒,摳了整夜的門板。
從那以後我再也看不了黑屋子。
我蹲下身,想抱抱那個在牀底拼命掙扎的身體。
指尖穿過她的肩膀,手心裏甚麼也抓不住。
林夏在顧言身後委屈地抹起了眼淚:“阿言,別怪姐姐,她只是太恨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