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沈府最不起眼的病秧子庶女,風吹就倒的那種。聖上要將一位姑娘嫁去西北那個傳聞用人皮點燈的謝家堡,幾位姐姐避之不及,我主動請纓。沒人知道,我根本不是去嫁人的——三年前,我師父和兩個師兄先後去了謝家堡,從此杳無音信。入城第一眼,我就看見了師父留下的紅雀標記。這座看似尋常的小城,藏着太多祕密:表面憨厚的謝三夜裏逼人吞金刀,爽朗的謝二轉臉就殺情郎,溫柔的謝四娘懷裏那個四歲小孩,眼神比七十歲老人還陰冷。我一邊裝病扮弱,一邊摸清謝家每個人的底細,直到發現師父被困山頂。他用自己的內力廢掉了練邪功返老還童的謝老爺子,卻被反刺一刀,在山洞裏等我兩年。那天夜裏,我抱着師父,聽他說完最後的話。天亮後,我擦乾眼淚,開始一個一個地索命。
老夫人最近食不下咽。
聖上賜婚的旨意下來半個月了,要她在府中三位庶女裏挑一個,嫁去西北那個剛歸順的謝家堡。
三位姑娘她都見過。老大怯懦,老二嬌縱,老三——老三是個常年吃藥的病秧子,一年裏有半年下不了牀。
她愁得頭髮白了幾根,還是定不下來。
我去請安時,主動開了口。
老夫人愣住,上下打量我:“阿雀?你知道那謝家堡是甚麼地方?西北邊陲,三不管的地界,那些人是刀口舔血過來的,你這樣的身子骨,去了能活幾天?”
我說:“知道。”
老夫人嘆了口氣:“你若是爲你娘爭一口氣,大可不必。你孃的事,老太太我心裏有數,這些年也沒虧待過你。”
我沒說話。
有些事,不是虧待不虧待的事。
反正我也不是去嫁人的。
我是去S人的。
......
我叫沈雀,沈府三房的庶女。
說是三房,其實三房早就沒人了。我爹是我爹,但我娘不是我爹的正妻。她是我爹從外面帶回來的,沒名沒分地住了兩年,生了我,然後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