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天已經快黑了,楊言一個人靠在房間的角落裏,頭上的鎢絲燈散發着昏黃的燈光,外面是喧鬧的菜市,屋內是死一般的寂靜。
他看着手臂上僅有自己能看到的倒計時陷入沉思,上面從原本的72小時已經走到5小時了。
他不知道這是甚麼東西,時間變爲0後自己會怎樣,但是他能感覺到時間變爲0後一定會有些事發生。
而這種不科學的東西出現,對於甚麼都不知道的自己來說,絕對弊大於利。
在思考良久後,他還是撥通了一個人的電話。
半晌之後,他那臺市面上已經很難見到的破舊手機發出各種嘈雜的聲音,有男人油膩的黃腔,還有女人模糊的打趣聲。
“誰啊,不知道老孃這個點都在打麻將嗎?誰這麼不長眼。”這時一個較爲清晰的女聲傳入楊言耳中。
“喂,媽,是我楊言。我找你有點事,你那有空嗎?”
女子那邊心中暗罵了句晦氣,“你打電話給我幹嘛,我跟你說,要錢想都別想,自己找你那老爸去。”
“有話說,有屁快放,老孃打完這把還得去接浩浩放學。”
浩浩是女子與另一個男人生的小孩,今年上小學,是楊言從未謀面的同母異父的弟弟。
楊言看着擺在櫃子上的骨灰盒,裏面放着的是他父親的骨灰,而對面的女子並不知曉她的前夫兩個月前已經離世。
“媽,我爸兩個月前就走了,死於一場車禍。”
女子那邊聽到這話瞬間有些急了,她趕忙對着手機說道,“我跟你說,就算你爹死了,你也不可以賴上我。”
“當初法院的宣判是老孃淨身出戶,你和一切財產都歸你那死人老爹了,我一點好處都沒有撈到,現在想讓我管你,做夢去吧。”
……
突然,畫面再次破碎,這次世界漆黑一片,刺骨的寒冷籠罩在楊言心頭。
他發現現在的他可以行動了,他趕忙站起身活動身軀,運動後的溫熱感讓他覺得自己還活着。
突然,遠處一點火光引起了他的注意,他猶豫再三終於還是向着火光走去。
離近了一點他才發現,篝火旁有兩把椅子,一個椅子上已經坐着一個人,他穿着黑色兜帽風衣,看樣子一直在等待他的到來。
楊言深吸了口氣,來到空的椅子上坐下。兩人都沒有說話,就靜靜地烤着火。
不知道過了多久,風衣男子終於忍不住開口道:“你就沒有一點想要問的嗎?”
楊言驚了一下,這聲音蒼老而渾厚,但看着眼前之人的身形應該只是年輕人才對。
他嚥了口口水說道:“你如果想告訴我這一切,你一定會說,你不想說我怎麼問也沒有用。”
聽了楊言的話,男子哈哈大笑起來,“我還真是幸運,起碼另一個世界的我不是愚蠢之人。”說完男子就摘下兜帽。
楊言透着微弱的火光看到眼前之人的長相,驚得差點從椅子上摔下去。
眼前之人頭髮銀白,臉上是暗黃黑沉的皮膚,嘴巴左下角是一塊明顯的老人斑,但楊言可以清楚地看出這人是自己老去的樣子。
他緩緩消化眼前和之前的所有事,但每一個畫面與其他事中間都缺少關鍵信息,他不清楚這一切事物,甚至都不知道這還是不是原來的世界。
老去的楊言看着眼前一幕,覺得格外滑稽,這就像一個長大的人穿越回自己的小時候一樣。
“推不出來就不要瞎推測了,直接問吧!我現在給你這個機會。過了這個時間可是要收錢的。”老去的楊言手中憑空出現一個木棍,在慢條斯理的撥弄火堆。
年輕的楊言聽到這,吞嚥了一口口水問道:“這是哪裏?我又爲甚麼會在這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