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五歲癌症確診那年,幽冥女使第一次找我,說我該死了。
爸爸媽媽跪在急診室面前聲嘶力竭,求醫生再試一試。
於是我像個魔丸,硬生生從鬼門關逃了回來。
爸爸媽媽還有姐姐那麼愛我,我死了他們怎麼辦?
後來每年幽冥女使都會來抓我一次。
但媽媽說:“辰辰別怕,就算豁出命也會治好你,不管怎麼樣我們都會好好照顧你一輩子。”
爲了讓他們不那麼擔心,我大熱天也穿着長袖遮擋滿手臂的烏青針眼,學會了把痛到極致的呻吟用笑聲掩蓋。
直到十五歲生日這天,手機裏出現姐姐發的一條朋友圈。
阿爾卑斯山下,姐姐抱着三歲的弟弟被爸媽擁在中間,笑容滿面。
【終於帶小少爺來瑞士看雪了,一家人整整齊齊真開心。】
爸媽,姐姐,我也曾是你們口中的小少爺啊。
我也想去看雪,我也想被你們擁在中間。
兩道鮮血從鼻孔裏溢出,沾染了我最喜歡的白襯衫。
幽冥女使再次出現在我身前,攤了攤手。
……
2
幽冥女使冷哼一聲,慢條斯理地拂開我的手,語氣帶着幾分戲謔。
“現在知道捨不得了?”
“叫聲姑姑,我也能破例把你的魂塞回去,反正這些年我也一直拿你沒辦法。”
我斷然拒絕,猛地搖了搖頭。
“誰稀罕回去受罪!”
這些年我連呼吸都帶着陣陣刺痛,身上有數不勝數的針孔。
現在成爲靈魂,渾身上下說不出的輕鬆舒服。
我苦澀地扯了扯嘴角。
“我只是想看看,他們瞞着我到底在演一出甚麼把戲。”
話音剛落,防盜門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咔噠”一聲,門被用力推開。
爸爸走在前面,手裏攥着一個牛皮紙文件袋。
他滿臉都是疲態,眼底佈滿紅血絲,連下巴上的胡茬都忘了刮。
媽媽緊跟其後,懷裏抱着熟睡的果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