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我醒了。
身邊的位置涼透了,陳銳的枕頭壓着根長髮,我的頭髮是黑長直,這根,是栗色卷。
摸過手機,點開共享位置,陳銳的紅點定在四季酒店,已經四個小時。
下午四點,他發微信:「公司臨時團建,今晚住外面,別等我。」
附帶一張同事拼酒的模糊照片,刻意避開了背景。
我回了個「好,少喝酒,注意身體」,反手點開他的微信運動,步數停在 1289,根本不是團建的運動量。
六點半,鬧鐘響,我照常起牀做早餐,煎了他愛喫的鮮肉包,溫了牛奶,像甚麼都沒發生。
七點十分,門鎖傳來急促的轉動聲。
陳銳推門進來,西裝外套皺成一團,領口沾着淡淡的脣釉印,頸側有一道淺淺的吻痕,頭髮上還纏着那根栗色捲髮。
他看見我在擺早餐,瞬間慌了,手忙腳亂扯了扯領帶:「老婆早,昨晚喝多了,同事送我去的酒店,沒來得及跟你說細節。」
他的話漏洞百出,我卻笑着走過去,接過他的外套,抬手替他理了理頭髮,指尖刻意劃過那道吻痕,語氣溫柔:「喝多了肯定難受,快喫早餐,我熬瞭解酒湯。」
陳銳明顯鬆了口氣,伸手抱了抱我:「老婆你真好,總這麼體貼。」
他喫早餐的間隙,我拿着他的外套去衣帽間,從口袋裏翻出一張四季酒店的房卡,還有一支女士口紅,色號和他領口的脣印一模一樣。
我把東西放進衣帽間的隱祕抽屜,裏面已經存了不少他的出軌證據:女士髮圈、香水小樣、情侶手鍊......
每一件,都是我悄悄收集的,等着一個合適的時機,一次性算清。
……
上午十點,林依然出現在VIP會客室,手腕上戴着一條星月手鍊,那是我去年生日,陳銳送我的禮物,他說「全天下只有這一條,專屬我的老婆。」
此刻,這條手鍊戴在林依然手上,她還時不時抬手摩挲,一臉甜蜜。
看見我進來,她立刻站起來挽住我的胳膊,語氣親暱得像老朋友:「你就是蘇唸吧?久仰大名!我朋友都說你是很優秀的設計師,我特意指名要你做禮服。」
我不動聲色地抽回手,笑着和她握手:「林小姐客氣了,很高興爲你服務,先說說你的需求吧。」
「我要做一件紅色魚尾裙,元宵晚宴穿,」她湊過來,眼底帶着嬌羞,刻意加重語氣,「我男朋友等了我十幾年,元宵晚宴,他要跟我告白呢。」
她刻意加重「十幾年」「告白」,字字句句,都在暗示她和陳銳的「深情」,彷彿在告訴我,這個男人,是她的。
我心裏冷笑,臉上卻一臉羨慕:「那太浪漫了,林小姐好幸福,我一定給你設計出最漂亮的禮服,讓你成爲晚宴上最耀眼的人。」
「謝謝!」她笑得更甜,又開始不停聊陳銳,「我男朋友可寵我了,甚麼都依我,他說我的腰最細,穿魚尾裙最好看,你一定要把腰做得貼合一點,越顯身材越好。」
那副模樣,明擺着挑釁宣示主權。
我笑着點頭,帶她進量體室,拿出軟尺繞上她的腰,收緊。
她下意識地狠狠收小腹,腰側的皮膚被勒出褶皺,一道淺淺的銀白色紋路一閃而過,是妊娠紋,被遮瑕膏遮過,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我心裏瞭然,手上的軟尺又悄悄收緊了幾分,讀數 63.5 厘米。
我拿起量體手冊,寫下 63.5,筆尖頓了頓,劃掉,改成 63,指尖特意在那道妊娠紋所在的腰腹側方輕輕劃過,定下隱形鬆釦的位置。
抬頭笑着對她說:「林小姐腰真細,63 厘米,完美身材,我按這個尺寸做,絕對顯身材,豔壓全場。」
林依然笑得合不攏嘴,連聲道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