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自薦枕蓆嫁入將軍府三年,遊醫溫雪見在京中的風評變了。
三年前,人人說她是江湖騙子,趁着京中閨秀的夢中情郎紀懷烈小將軍受傷退親,恬不知恥爬牀做了紀少夫人。
沒成想三年過去,原本瘸腿絕嗣、萎靡求死的紀懷烈不僅喜得長子,身子也恢復如前。
出身高門世家、眼高於頂的婆婆對她有了好臉色,免了她晨昏定省,首飾補品流水一般送來。
待她冷淡疏離、斥她寡廉鮮恥的夫君日日宿在她房中,冷麪小閻王被傳成寵妻奴。
昔日檐下雀,今朝枝頭鳳,人人說她溫雪見守得雲開見月明。
可當事人卻不見絲毫歡喜,反而在孩子百天那日悄悄去了紀老夫人院中。
“老夫人。”溫雪見對着堂前跪下,聲音無比恭謹。
“三年之期已到,我治好了將軍腿疾,爲紀家留了後。請您按約定賜我雪芝草,允我和離。”
紀老夫人是當今S上的親姑母,通身皇家威嚴。
此刻對着堂下的孫媳,卻也不自覺軟了聲音:
“好孩子,這三年委屈你了。眼下懷烈身子大好,仕途坦蕩,對你......祖母看得出他對你有情。”
“你在此時提出要走,可是怪他秋獵那日求娶公主一事?”
溫雪見身形一頓,思緒飄回三個月前。
……
2
一場雪非但沒停,反有越下越大的趨勢。
溫雪見在院裏用過暮食,揮退下人,開始清點行囊。
満匣的金銀珠翠、滿櫃的綾羅綺衫,一一清點在冊。那些都是將軍府賞的,她要還回去。
三年前來時,她揹着個藥匣孑然一身,走時便也原模原樣,只是......
素手探進牀頭暗格裏,避開成疊銀票,摸出一頁紙。
她在掌中細細摩挲,思索良久,還是揣進了藥匣,與和離書並做一處。
那上頭是一幅字。
【如花似葉,歲歲年年,共佔春風】
是去歲她生辰時,紀懷烈藉着酒勁爲她寫的。
紀懷烈征戰沙場年少成名,雖有少年意氣,卻總是沉穩守禮。
他極少直白地表露情愫,更別提像京中紈絝那樣耍瘋賣癡。
除了那晚。
他明明已經喝了醒酒湯歇下,不知哪根筋不對,非用大氅裹了她一路抱去書房。
藉着窗外幽微雪光,他把她圈在懷裏,握着她的手寫了這幅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