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裁廣場。
萬千修士黑壓壓地站着,鴉雀無聲。
高臺之上,林子淵被四根玄鐵鎖鏈洞穿了琵琶骨和膝蓋,整個人懸吊在半空,鮮血順着鎖鏈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他曾是人族最耀眼的聖子,天縱奇才,年僅二十便踏入化神境,爲抵禦妖族立下赫赫戰功。
可現在,他成了人族的罪人。
“奉十大仙門、三大聖地共同法旨!”
天衍宗宗主李玄機站在高臺最前方,聲音洪亮,傳遍廣場每一個角落。
“林子淵,身爲我人族聖子,卻勾結妖魔,私藏妖皇權杖‘裂日龍槍’,意圖顛覆人族,其罪當誅!”
“經審判,今剝奪其聖子之位,挖其道骨,取其聖血,以儆效尤!”
“其罪證‘裂日龍槍’,將隨其一同墜入鎮魔深淵,永世不得超生!”
宣判聲落下,廣場上的人羣爆發出喊S聲。
“S了這個叛徒!”
“挖他的骨!抽他的血!”
“林子淵,我弟弟就是死在妖族手上,你竟敢勾結妖魔!”
林子淵低着頭,破碎的靈氣在他體內亂竄,喉嚨裏滿是血腥味。他聽着那些叫罵,那些曾經被他守護過的人,此刻卻用最惡毒的言語詛咒他。
……
林子淵的身體懸浮在無盡的黑暗中,三股力量將他托住,不讓他繼續下墜。
他看着眼前匍匐着的三道龐大陰影,赤紅、幽綠、漆黑的三雙巨眼,在黑暗裏像是三輪詭異的月亮。
妖族餘孽。
這三個名號,他曾在人族的古籍中讀到過。它們是上古時期掀起過腥風血雨的大妖,被鎮壓在深淵最底層,永世不得翻身。
而此刻,它們在向自己臣服。
“吾皇?”林子淵的喉結滾動,發出的聲音乾澀刺耳。他沒有理會這個稱呼,目光落在爲首的那頭黃金古猿身上,“爲甚麼?”
他想不通。這杆裂日龍槍,明明是人族給他定的“罪證”,怎麼到了這裏,就成了妖皇的信物?
黃金古猿山嶽般的身軀微微前傾,恭敬地回應道:“回稟吾皇,裂日龍槍,乃我妖族第一代妖皇以自身龍骨所鑄的皇權之杖。槍在,皇權在。三千年前,妖皇與人族聖人一戰後失蹤,龍槍也隨之沉寂。”
它的聲音在深淵中迴盪,帶着遠古的蒼涼。
“此槍有靈,非身懷至純龍血者不可喚醒。三千年來,我等在此看守龍槍,無時無刻不在期盼它的復甦。方纔,正是您的血,讓它重新選擇了主人!”
古猿的語氣愈發激動:“您,就是裂日龍槍選定的新一任妖皇!”
林子淵沉默。
青龍聖血麼......原來如此。蘇清珝和那些仙門聖地,只知道他的血脈萬年難遇,卻不知道這血脈的真正根源。他們將他推入深淵,反倒成全了他。
這世事,真是諷刺。
“妖皇......”林子淵低聲咀嚼着這兩個字,沒有喜悅,也沒有抗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