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虎寨,聚義大堂。
濃烈的酒肉香氣混雜着檀香,在昏暗的堂內瀰漫開來,堂下兩側數十個精悍匪兵或坐或站,個個凶神惡煞,卻無一人敢大聲喧譁。
誰都清楚,他們的大王最厭聒噪,尤其在享用酒肉時,敢多嘴者從無好下場。
“啓稟大王!”
一個身材精幹,臉上帶着一道刀疤的嘍囉快步跑了進來,單膝跪地,語氣裏滿是諂媚:
“山下弟兄剛劫了一支往臨江郡去的鏢隊,油水足得很,聽說是臨江郡太守過大壽,別人爲了巴結他特地送的壽禮。“
“裏面除了有金銀綢緞,弟兄們還發現個好東西,特意來獻給大王!”
正對堂門的高臺上,鋪着整張白虎皮的巨椅威風凜凜,椅背上雕刻的黑虎頭顱張牙舞爪,栩栩如生。
吳風斜倚在這張象徵黑虎寨至高權力的虎椅上,赤着健碩的臂膀,古銅色肌膚上佈滿深淺不一的疤痕。
最深一道從肩胛劃至腰側,那是當年爭奪山寨控制權時,硬生生啃下對手一刀留下來的。
他左手端着粗陶大碗,碗沿沾着肉屑,渾濁的酒水輕輕晃盪,右手剛將一塊帶血的醬牛肉狠狠撕咬下來,咀嚼聲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聽到嘍囉的稟報,吳風這才抬了抬眼皮,目光掃去,聲音沙啞低沉:“還是讓那狗官日子過得逍遙了些,居然有閒心過大壽。發現了甚麼好東西?說來聽聽!”
“是個女人!”
刀疤嘍囉臉上笑容更甚,壓低聲音,語氣帶着幾分猥瑣:“長得那叫一個水靈,十八九歲,細皮嫩肉,模樣標緻得很。是那些貪官送給那狗太守的美人,弟兄們不敢糟蹋,特意給大王帶了回來!”
吳風眼中閃過一絲玩味,端起酒碗灌了一口,酒水順着嘴角流下,滴在白虎皮上暈開一小片深色。
……
黑虎寨的大門是用整根整根的粗松木拼砌而成,外層裹着厚厚的鐵皮,邊緣還佈滿了尖銳的鐵刺。
此刻隨着吳風一聲令下,兩個膀大腰圓的匪兵立刻費勁地推開沉重的山門。
山門緩緩敞開,吳風扛着那柄虎頭刀大步踏出,身後跟着數十個精悍匪兵,個個手持兵器,S氣騰騰。
門口的空地上,果然立着一個老道士。
他看上去不過四五十歲年紀,身着一襲月白色道袍,衣料雖樸素卻一塵不染,腰間繫着一根青色絲絛,懸掛着一枚古樸的木牌。
髮間束着玉簪,面容清瘦,雙目炯炯有神,頜下三縷長髯隨風輕拂,雖未刻意張揚氣勢,卻自有一股超凡脫俗的仙風道骨,與這滿是匪氣的山寨顯得格格不入。
吳風腳步一頓,在距離老道三丈開外的地方停下,將虎頭刀往地上重重一戳,刀身大半沒入泥土,只留刀柄上的虎頭昂首挺立。
他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眼前這道人,隨後開口:“老東西,你好大的膽子,敢闖老子的黑虎寨,還傷我兄弟,到底有甚麼屁事?”
周遭的匪兵們也紛紛握緊兵器,怒目而視,只要吳風一聲令下,便會立刻撲上去將這老道剁成肉泥。
可那老道面對數十人的圍堵和吳風身上散發出來的S氣,卻半點不見慌亂,反而微微頷首,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聲音清越平和:
“貧道青陽子,雲遊四海,途經此地,閒來卜了一卦,算出這黑虎寨中藏有一人,身負絕世仙緣,故而特意上山,欲尋此人,帶他踏上修仙之路。”
“仙緣?”吳風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笑聲粗豪刺耳,震得周遭的草木都微微晃動。
他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又指了指身後的匪兵們,眼神中滿是嘲諷:“你這老道士莫不是瘋了?老子這黑虎寨裏,個個都是S人越貨的土匪,手上沾的血能淹了這山頭,哪來甚麼仙緣?你倒是說說,老子這些人裏,哪個有那甚麼仙緣?”
匪兵們也跟着鬨笑起來,一個個眼神戲謔地看着老道,只當他是個招搖撞騙的神棍。
有人低聲調侃:“這老道怕不是活膩歪了,想拿我們大王尋開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