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村子上空還飄着幾縷稀薄的炊煙。
李玄就被一陣壓抑的啜泣聲和鍋碗瓢盆摔打的悶響驚醒了。
是嫂子王氏的聲音,帶着濃濃的哭腔和怨憤:
“......這日子沒法過了!米缸見底,爹的藥錢還沒着落,老三昨天又偷了家裏最後幾個雞蛋去鎮上,準是又去找那個徐家狐狸精!這家遲早被他敗光!”
“你小點聲......”
大哥李忠悶聲悶氣地勸,聲音裏也滿是疲憊。
緊接着是父親李山沉重的咳嗽和嘆息:
“唉......怪我,怪我把他慣壞了......咳咳......”
李玄躺在冰冷的土炕上,破窗紙透進來的晨光映着空氣中飛舞的灰塵。
屬於原主的荒唐記憶和穿越者的意識糾纏撕扯,讓他太陽穴突突地跳。
他是李家老三。
上面有個老實巴交的大哥李忠。
一個精明能幹卻快被生活壓垮的嫂子王氏。
還有個剛滿十五、卻黢黑瘦弱,常年喫不飽的妹妹李秀兒。
娘生秀兒的時候難產走了,老二數年前失蹤,家裏原本的頂樑柱是老爹李山,十里八鄉有名的好獵手。
……
機會!
李玄心跳加速,手心微微出汗。
他慢慢取下破桑木弓,搭上一支稍直的箭。
弓很硬,木質粗糙硌手。
他使出全力,手臂和肩膀的肌肉繃緊、顫抖,才勉強拉開半滿。
弓弦發出不堪重負的細微呻吟。
二十步不到的距離,此刻卻覺得無比遙遠。
他努力回憶着原主記憶中父親偶爾教導的三點一線瞄準法。
箭簇微微晃動着,試圖鎖定野兔的頸側。
野兔似乎察覺了某種不安,停下啃食。
耳朵豎得筆直,黑溜溜的眼睛警惕地掃視四周。
不能等了!
李玄知道再等下去可能連機會都沒了。
他屏住最後一口氣,手指一鬆!
“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