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媽常把“瓜田李下”掛在嘴邊。
爲了測試我是否“手腳乾淨”,她在我的枕頭下藏過金耳環,在書包裏塞過五百塊錢。
只要我沒第一時間上交,哪怕只是猶豫了一秒,迎接我的就是“審訊式”的毒打。
在這個家裏,我活得像個防賊演習的假想敵。
十七歲這年,爸爸的老闆來家裏打麻將,落下一塊勞力士綠水鬼。
表不見了。爸爸沒去翻沙發縫,而是直接反鎖房門,逼我跪下,要對我進行搜身。
“咱們家就三個人,不是你還有誰?你是慣犯!”
在衣架抽下來的間隙,我其實看見了,那塊表靜靜地躺在沙發墊的夾縫裏,幽幽地閃着綠光。
但我沒有指出來。
我做了一個決定。
趁着他們去陽臺拿“刑具”的時候,我撥通了110:“我要自首,我偷了鉅額財物,快來抓我。”
....
爸爸的老闆,李叔,今天來家裏打麻將。
客廳裏煙霧繚繞,氣氛熱絡得虛僞。
……
2
尖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劃破了小區的寧靜。
樓下開始響起鄰居們嘈雜的議論聲。
“咚咚咚!”
急促的敲門聲響起。
正在陽臺挑選棍子的父母,愣住了。
他們對視一眼,臉上的暴戾瞬間切換成驚慌。
爸爸小跑着過去開門。
門開的一瞬間,他臉上堆滿了笑。
“警察同志?甚麼風把你們吹來了?是不是有甚麼誤會?”
他一邊說,一邊試圖用身體堵住門,不讓警察進來。
他的手在發抖。
他怕這事被李叔知道,怕丟人,怕影響他的前途。
“我們接到報警,說這裏發生了一起鉅額盜竊案。”警察嚴肅地說。
“誤會,絕對是誤會!”爸爸的汗下來了,“是我家孩子不懂事,惡作劇呢!我馬上批評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