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臘八時節,國師沈瀾第九十九次拒婚。
賀家徹底成了攀高枝失敗的笑柄。
這一回,賀雲止沒再急着討好未婚妻,沒再急着跪下認錯。
面對身後憐憫的目光,他嘆了口氣:
“爹,娘,我們退婚吧。”
孃親紅了眼眶:
“你說甚麼胡話!你爲她熬了十年!她如今是當朝第一女國師,何等風光,好不容易說好了今天成婚。”
爹也苦口婆心地勸:
“反正都等了這麼多年,咱們再等等也無妨。”
“不等了。沈家女,孩兒不要了。”
他滿眼苦澀,打開沈瀾一旁送出的賠禮:
一整箱沈家家規,一套灰撲撲的道袍。
這哪是賠禮,分明是當衆罵他,不配入沈府,就該出家。
賀雲止抬手,摘下了新郎帽,露出那被絞得參差不齊的長髮,刺眼得很。
……
2
沈瀾單方面的教訓持續了很久。
久到年都過完,久到賀雲止的新婚服都做好,久到離他成婚僅剩七日。
這日,他最後一次踏入沈家族學。
收拾了所剩無幾的私物,向幾位曾關照過他的夫子鄭重拜別。
他抱着夫子贈的古籍走到院門時,聽見一陣喧譁。
李柏承正對着沈瀾低聲告狀:
“沈國師,您前日贈我那個香囊......方纔發現不見了。定是有人趁我不備,偷拿了去。”
賀雲止怔怔看着,胸口像是壓了一塊石頭。
私相授受,這向來是沈瀾最忌諱的。
即便他是她的未婚夫,十年間,她也不曾送過甚麼貼身物件。
可她卻唯獨對李柏承特殊。
讓李柏承戴着她送的香囊,穿着她添置的衣衫,坦然地站在她身側談笑。
賀雲止想不明白,她所謂的禮法森嚴,爲何獨獨對他一人苛刻。
他自嘲一笑,只想靜靜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