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媽有個家庭積分銀行。
在這個家裏呼吸的每一秒,都需要用積分來兌換。
她立下規定:家裏的一切勞動、成績、良好表現,都可兌換成“家庭貢獻積分”,用於兌換零花錢、禮物或特權。
她總是慈愛地撫摸着我和妹妹林燦的頭,笑着說:“媽最公平了,在這個家,多勞多得,衆生平等。”
可在這個絕對公平的制度下,我活成了這個家裏負債累累的存在。
我爲了兌換一張去集訓的火車票,攢了半年的分,手都洗脫了皮。
而林燦只因爲在那天晚餐時誇了媽媽做的紅燒肉好喫,就獲得了“提供情緒價值”的鉅額積分,轉頭換走了我心心念念三個月的繪畫板。
我發了瘋一樣去翻那本記賬本。
最新的一頁寫着:
林悅:全校模考第一,積分+2,備註:盡本分,防驕傲。
林燦:給媽媽倒溫水,積分+100,備註:貼心小棉襖,懂事。
林悅:未及時回應媽媽的呼喚,扣除積分500,備註:態度惡劣,養不熟的白眼狼。
當我拿着賬本質問母親時,她卻收起了慈愛,冷冷地看着我:
“林悅,質疑銀行權威,凍結賬戶三天。你太讓我失望了,你根本不懂甚麼叫家。”
……
2
“媽。”
我拿着那張美術集訓的報名表,站在主臥門口,聲音顫抖但堅定,“那個集訓,我必須去。那是央美的直通車。”
媽媽正在給林燦敷面膜,頭也沒回:“積分不夠,免談。”
“可是我的分是因爲救林燦才被扣的!而且那是我攢了三年的......”
“林悅!”媽媽猛地回頭,眼神冰冷,“我說了,解釋權歸我所有。你現在的積分是0,不僅去不了集訓,下個月的生活費你也得自己想辦法。你要是再敢在這個家裏斤斤計較,我就把你這幾年喫的米、住的房,折算成積分讓你還債!”
林燦躺在牀上,發出一聲輕笑:“姐,你要是不服氣,可以去告媽呀。哦,對了,這裏是家,不是法院。”
我握着報名表的手指節泛白,最後,那張紙在我的掌心被揉成了一團廢紙。
好。
真是太好了。
既然這裏不是講理的地方,那我就不講理了。
爲了重新攢夠集訓費,我開始了一場瘋狂的刷分行動。
距離報名截止還有兩個月,五萬分,哪怕我不眠不休也不可能攢夠。
但我還是心存幻想。
也許媽媽只是一時生氣?只要我表現得足夠卑微,足夠順從,她會心軟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