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子裏都知道,紀明川“眼瞎”,除了蘇晚意,所有女人在他眼中都長一個樣。
而蘇晚意“耳聾”,除了紀明川的聲音,所有男人的聲音聽起來都一樣。
所有人都說他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一個“瞎”得只認得她,一個“聾”得只聽清他,簡直是命運寫好的互補劇本。
結婚五年,紀明川依舊臉盲,只認得出蘇晚意的臉。
蘇晚意真的相信了,這世上就是有紀明川這樣的男人,把她妥帖地放在心尖上,風雨不透。
結婚第六年,紀明川依舊對她很好。
只是不知從甚麼時候起,牀笫之間,從前每週雷打不動的親近,不知何時變成了半月一次,後來甚至一兩個月都想不起來。
她鬧過,但紀明川總能以溫柔體貼的姿態安撫她,讓她陷入自我懷疑:是不是婚姻到了平淡期?
直到那天,蘇晚意去紀明川公司等他下班,她看見紀明川精準地一把扶住了要摔倒的女孩的胳膊,穩住了她和搖搖欲墜的箱子。
女孩抬頭,臉頰微紅,小聲說:“謝謝紀總。”
蘇晚意看清了那張臉,去年年會見過,是那個總闖禍的新祕書,寧思恬。
紀明川點了點頭,鬆開手。
第二次,是初秋的傍晚。
紀明川開車接她下班回家,路上有點堵。
……
“啪——!”
清脆響亮的巴掌聲,在空曠靜謐的總裁辦公室裏迴盪。
蘇晚意的手心火辣辣地疼,連帶整條手臂都在細微地顫抖。
她用了全力,好像要把這五年多積攢的信任、愛戀,以及剛纔那句“開放性婚姻”帶來的羞辱和絕望,全都扇出去。
紀明川的臉被她打得偏向一邊,他維持着那個姿勢,幾秒鐘沒動,然後才緩緩轉回頭。
他沒有動怒,只是用一種晦暗不明的目光看着她。
蘇晚意被他這種目光刺得更痛。
她寧願他暴怒,寧願他辯解,也好過這種近乎漠然的承受。
“紀明川,”她的聲音嘶啞,帶着哭聲,“你真讓我噁心。”
說完,她不再看他一眼,猛地轉身,踉蹌着衝出了辦公室。
直到坐進自己的車裏,鎖上車門,蘇晚意強撐的那口氣才驟然泄掉。
她伏在方向盤上,肩膀劇烈地聳動,眼淚洶湧而出,模糊了視線。
不知哭了多久,眼淚好像流乾了。
她抬起頭,眼睛腫得厲害。腦子裏一片混亂,只有一個念頭越來越清晰:她要去看看。去看看那個讓紀明川破了例外的“愛巢”,到底甚麼樣。
站在那扇深灰色的門前,她抬手,用力拍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