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顧清舟是上京出了名的“瘋大夫”。
本是神醫谷的謫仙人物,卻爲了監國長公主楚希瑤,揹着藥箱在修羅戰場廝混了七年。
她要權,顧清舟便用神醫谷的人脈爲她鋪路;她中毒,顧清舟便以身試毒,廢了一身武功。
滿朝文武皆知,長公主身邊有一位顧公子,雖無名分,卻與長公主同起同坐,情比金堅。
兩人早已私定終身,只待楚希瑤平定江南鹽稅凱旋,便昭告天下,舉行大婚。
顧清舟信了她的承諾,守在公主府,備好了一切,只等她歸來。
直到這日,楚希瑤平定江南鹽稅凱旋,馬車裏卻多了一個弱不禁風的男子,“清舟,這是林羽。”
那是江南第一世家林氏的嫡幼子。
“林公子在江南救駕有功,林家更是歸順朝廷的功臣。本宮已請旨,冊封林羽爲駙馬,月底完婚。”
駙馬,這兩個字如刀尖般捅在顧清舟的心口。
滿堂死寂,下人們屏氣凝神,驚恐地看向顧清舟。
誰都知道,那個位置,長公主曾當着三軍將士的面許諾給了顧神醫。
顧清舟指尖掐入掌心,鮮血淋漓卻不自知。
他死死盯着楚希瑤,聲音清冷:“楚希瑤,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說一遍。”
……
2
顧清舟回到公主府時,夜已深。
每走一步,腳下都是鑽心的痛,那是鐵荊棘留下的懲罰,也是他斬斷情絲的代價。
爲了維持最後的體面,他給自己施了針,強行封住了雙腿的痛覺穴位。
剛跨進王府大門,刺眼的紅色便鋪天蓋地壓了下來。
不是爲他,是爲林羽。
正廳內,楚希瑤已經緩過勁來,正坐在椅上,手裏翻看着禮單。
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眉頭微皺:“怎麼纔回來?一下午不見人影,又是去哪個藥鋪義診了?清舟,過兩日便是大婚,府裏亂糟糟的,你也不幫着張羅張羅。”
她的語氣自然而然,彷彿顧清舟還是那個只會圍着她轉的“賢內助”。
顧清舟站在門口,雙手藏在袖中,掌心被指甲掐得生疼,“去辦了點私事。”
楚希瑤並未深究,隨手將桌上的一個紫檀木盒推了過來:“既然回來了,這東西你拿去改改。”
顧清舟目光一凝,呼吸猛地一滯。
那木盒半開,裏面靜靜躺着一頂白玉發冠。
那是用極其罕見的玉雕刻而成,冠身刻着栩栩如生的麒麟。
那是他的婚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