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要把剛做好的忌日供品裝盒,門突然被鑰匙擰開。
一個皮膚曬得黝黑的女人闖進來。
“老陳!驚不驚喜!我提前結束支教回來了!”
是林清。
我看着這個五年沒回過家,只在朋友圈發“大愛無疆”的妻子,手裏拿香的動作停住了。
她完全沒注意到家裏的異樣,自顧自地把包裏的幹蘑菇、臘肉往外掏。
“你看,這都是鄉親們硬塞給我的。對了,樂樂呢?”
她環顧四周,手裏拿着一個用草編的螞蚱:“我在大山裏特意跟老鄉學的,樂樂肯定沒見過這種原生態的玩具,他一定喜歡壞了。”
“快讓他出來,我給他講講大山裏的故事,讓他知道自己生活多幸福。”
我不明白,她怎麼能笑得這麼燦爛?
“老陳,你啞巴了?”她有些不滿地推了我一下,“是不是還在怪我當年不告而別?哎呀,我那不是爲了追求理想嗎?現在我回來了,以後咱們一家三口好好過……”
“樂樂呢?是不是去補習班了?我去接他!”
她轉身就要往外走。
“林清。”
我叫住她,聲音沙啞得像吞了炭。
……
“這不可能……”
林清的聲音破碎不堪,她手腳並用向後退。
“陳建國,你爲了報復我弄這種假東西?樂樂今年十歲了,他身體那麼好,怎麼可能……”
“急性淋巴細胞白血病。從確診到走,只有半年。”
我打斷她,語氣平靜得殘忍。
“撒謊!是你沒照顧好他對不對?是你虐待他!”
她像瘋了一樣撲過來抓我的衣領,試圖推卸責任。
“我虐待他?”
我感到可笑又悲涼。
“你走的那年樂樂發了一週高燒,你嫌煩推開他讓他找我。”
“後來查出來,是因爲裝修甲醛中毒,而那個爲了省錢用劣質油漆,把錢捐給山區的人,是誰?”
林清的臉色瞬間慘白如死灰。
她想起來了,那五萬塊裝修款,成了她第一筆“光輝捐款”。
“我不知道會這樣……我是爲了做好事啊……”她崩潰地捂住頭,“老天爺爲甚麼不保佑我的孩子?”
“保佑?”我拿出手機,點開一段錄音,“這是樂樂確診那天,醫生說直系親屬配型成功率最高。我配型失敗了,給你打電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