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鎮中學的操場上,紅色的捐贈儀式橫幅被曬得有些發白。
劉宇站在臨時搭建的主席臺上,身上的高定深色西裝在這種天氣裏簡直是種折磨。
他扯了扯領帶,感覺有點窒息。
臺下,是一片片穿着藍白校服的學生方陣。
一張張稚嫩的臉龐仰望着他,眼神裏充滿了好奇和崇拜。
劉宇的目光沒有在他們身上停留太久。
他側過頭,看向身旁的張校長。
老校長的頭髮已經花白,鬢角那幾縷白髮在陽光下格外顯眼,臉上的皺紋刻滿了歲月的痕跡。
這是他的恩師。
劉宇心裏盤算着。
教學樓得推倒重建,太舊了,安全隱患肯定不少。
操場也要翻新,塑膠跑道都磨禿嚕皮了。
還有宿舍,必須裝上空調,他當年夏天熱得睡不着覺的苦,不能讓學弟學妹們再受了。
圖書館的書也該換一批了,得跟上時代。
這些念頭在他腦子裏飛速閃過。
……
記者們被學校的保安攔在了教學樓出口。
但他們的長槍短炮卻沒閒着,鏡頭齊刷刷地對準了操場上的劉宇和張校長。
咔嚓!
咔嚓咔嚓!
閃光燈在不算明亮的下午,亮得有些刺眼。
“張老師,您沒事吧?”劉宇扶着氣喘吁吁的張校長,語氣裏帶着歉意。
他也沒想到,自己一個心血來潮的決定,會給母校和恩師帶來這麼大的麻煩。
“我......我沒事,就是......這陣仗,我這輩子沒見過。”張校長擺擺手。
老臉漲得通紅,不知道是跑的還是驚的。
他看着那些瘋狂的記者,又看看身邊這個已經完全陌生的得意門生,心情複雜得五味雜陳。
就在這時,一個清亮又帶着點兒尖銳的女聲,穿透了保安的人牆,精準地砸了過來。
“劉總!請問您真的覺得,給一個鎮上的中學捐十五億,是一筆合理的投資嗎?”
“還是說,這背後有甚麼我們不知道的,更深層次的商業考量?”
這個問題,問得太刁鑽了。
它直接把“慈善”拉低到了“投資”的層面,還暗戳戳地質疑劉宇的動機不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