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今天這浪太大了,我們要不還是早點回去吧?”
“怕個裘,風浪大了魚才能賣上價,好好盯着水面別漏了!”
耳畔傳來的交談聲,攪醒了徐秋的美夢。
恍惚回神,他就覺渾身溼冷,下意識抱緊了胳膊。
旋即又有些疑惑,“我不是正在酒局上應付領導來着嗎,怎麼還風浪越大魚越貴上了,那領導似乎不喜歡看電視劇吧?”
他的腦海中浮現出不久前的景象,是在一家酒店包房裏,抱着妹子推杯換盞。
“二夏你也盯着點,老劉說今天有魚潮,只要能上幾條大貨我們就能把欠你二叔的錢一塊還了。”
“我在看呢爸,可我們這小網能不能拖上魚啊。”
聲音再次傳來,徐秋悚然一驚。
二夏是他二哥的小名,但自從父母和大哥去世,就沒有人再叫過了。
還有二哥口中的爸,老登不是早就沒了嗎?
意識到不對,他猛地睜眼,結果所見只有巨浪翻湧的海面。
浪花咆哮,黑雲壓頂似天傾,暗沉沉的天地間,只有他身下這艘小鐵皮船在隨着海浪飄搖。
天地色變,哪還有此前的聲色犬馬,鶯鶯燕燕?
“只要能撈到魚把錢還了,我們馬上就換大網,等下次大春你兒子生日到了也給買個蛋糕!”
……
漁民對顏色十分敏感。
此時漁網一出水,盯着水下的徐春一眼就認了出來。
網中掙扎遊動的,正是一條渾身閃爍銀光,尾鰭金黃,口器張頜的黃脣魚。
“草!”這下徐洪斌也不淡定了,激動的抓住網繩,就生怕魚跑了似的催促道:“快拿網兜!”
無需他吩咐,徐夏已經快速抄起網兜,從斜下方兜住了漁網。
其實根本不用這麼麻煩,但黃脣魚的價格實在太高了。
1.5斤以上的就能賣出千元,網中這條長度超過20厘米,目測至少也有兩斤。
千元的市價,放在出海一趟只能賺十幾塊的1980年,這就是堪比黃金的重寶。
四人抓着網兜小心翼翼的拖進船腹,徐洪斌還不放心,又讓大兒子摁住了魚。
這時他纔來得及鬆一口氣,大笑着感慨,“這次是真他媽發財了啊!”
“這條少說也有兩斤!”徐夏蹲在船艙,不斷用手比劃大哥按住的魚。
就連一向沉穩的徐春,此時臉上也掛滿了欣喜的笑容,“有這條魚,甚麼問題都可以解決了。”
看着三人臉上的笑容,徐秋感到由衷的開心。
因爲這是自他記事以來,父親第一次因他而開懷。
所以即便這是夢,徐秋也想延續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