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每一個人都擁有着只屬於自己的路途,而無論長短與否,我們留下的腳印都會構成我們的人生,接下來,一起追尋着撒尼爾的腳印,行走在屬於他的道路上,來閱讀屬於他的人生。
我們行走在光明之中,觸摸着光明之下的黑暗。閉上眼睛,看到的是黑暗,睜開眼睛,看到的依然是黑暗,只是睜開雙眼時,看到的是僞裝着的,隱藏在光明之下,虛僞的黑暗。
不知何時,死神掩住了我們的雙眼,使我們無法辨別方向,惡魔迷惑着我們的耳朵,使我們離開了原來的道路,哀怨聲從我們口中發出,但爲了生存下去,我們別無選擇的在光明中摸索着前進。
我們像迷失的旅人再沙漠中行走,沒有路標,也沒有引路的人,我們只得迷失於茫茫的空無之中,尋找不到出路和希望。
有一束光刺痛了我們的眼睛,欣喜地走過去,幻想着抓到了上帝的衣袖,但是,很遺憾,神拋棄了我們,他並沒有賜給我們伊甸園,只是給了我們分別善惡樹上的果子,我們別無選擇地喫下。
殘陽將大地染成血色,所謂的出口充斥着無聲的S戮,是的,沒錯,我們找到了出口,只是與此同時,我們又陷入了另一片迷霧之中,不再有出口,同時也無路可走。
希望能夠得到生命並掌控它,不希望被路途中的一切哀傷,怨恨,恐懼,絕望奪走它。如果它被多走了,我們就只能用一雙空洞,無力的眼睛看着這個蒼白卻又豐富,可怕卻又有趣的世界,無法觸摸屬於它的一切,無法體會其中的樂趣。
只是,自始至終,我們都只是玩具,屬於神的玩具,玩具終有被玩壞的那一天,到那時,我們就會失去我們存在的價值和意義,既然不再被需要,那麼我們的命運便只能是被遺棄了。
就算不能控制自己的生命,但我們卻有着思維,是可以*縱自己的肉體的,我們可以去做自己願意做的事情,行走在自己的道路上,雖然,我們只是演員,沉迷於自己的劇目,但起碼,我們還是活着的,還是可以行走的,無論是否偏離了最初的航線。
我——神的玩具之一,沉迷於自己的劇目的演員之一,同時也是一個旅者,我叫做撒尼爾·羅蘭。
我失去了三歲前的記憶,就連一丁點印象也沒有,似乎三歲前的我根本就是不存在的。而我的記憶的開始是在一個迷宮之中,醒來的時候我坐在一塊岩石上面,手邊只有一個匕首。在四歲時,我離開了那裏,巨石的側面有一個機關,不知道爲甚麼,我竟然知道使用的方式和密碼。然後便開始了我的旅程。
沒有理想,沒有目標,不被人們所接受,漫無目的,那時的我認爲這就是自己的人生了,不存在起點,也找不到終點,雖然還活着,沒有死去,但也沒有任何價值和意義。
就這樣走着,十分隨意,但也不在任何的地方停留,儘量不產生任何的情緒,只是因爲害怕遭受背叛,受到傷害,畢竟對於任何一個人類來說,所有的一切,只要有利可圖便可以去背叛,去利用,去傷害。也許我用我的雙眼所看到的只是這個世界灰色的一面,沒有看到它豐富多彩,迷人的另一面,但,我相信,我所看到的是一個真實的,沒有任何僞裝的世界。
然後就一直以這樣的一種視角生存到了現在,七年以後,我十一歲的時候。
茫然的走着,我踏上了一條永無止境的路。終點在哪裏,我不知道,只是知道,自己要走下去,永不停歇,直到死亡爲止。
……
這裏叫做華貝爾斯,是一座很大的城市,我進入這座城市後沒多久,就別人盯上,當我走到一個稍微有些偏僻的街巷時,後腦便被人砸了一下,然後被人搶走所有的東西,倒在路上。我不知道的是,後來我竟被人賣到了角鬥場,就像一件貨物一樣。
我清醒過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慶幸自己倒在街上後沒有被路過的馬車壓成殘廢或是被碾軋致死,畢竟那些坐着馬車的貴族們可不在乎自己的馬車是否軋死了一個沒權沒勢下賤的平民。而慶幸過後我就只有疑慮了:爲甚麼,我會被鐵鏈栓起來?像一條狗一樣?
而在我的身邊還有很多一樣被栓起來的男孩,他們大多和我差不多大,有的甚至更小,他們的臉都因爲恐懼而變得白得嚇人,身體也不停的發抖,順着他們的目光我看向關着我們的鐵籠外,那裏正在進行一場角鬥,兩個和我年齡相仿的男孩手持匕首,爲了生存而戰鬥着,勝利的那一個繼續下一場戰鬥直到死亡,死了的那一個會帶着觀看這場戰鬥的人對他的唾棄和花錢買它贏的人的憤怒,被人像丟垃圾一樣丟進野獸那飢餓的腹中,然後被人們忘卻,也許只有因他而輸了錢或贏了錢的人才會記得他曾經存在過,曾經讓自己失利或得利,但也不會記得太久,因爲這樣的孩子有很多很多。
直到那把匕首插入我的身體,我才意識到,下一場戰爭將在我和那個勝利的孩子之間展開,搞不好會死的。倒在戰場上的那一瞬,我忽然發現,自己有多恨這個世界,但是我不想死啊,爲了生存下去,我要愛着它,我必須依靠它纔不會死。
忍痛站起來,緩緩拔出腹中的匕首,把它扔在地上,然後揮舞我的匕首。敗者的頭顱輕輕掉在地上,一個人消失了,但其他人的生命還在繼續,因爲不會對自己產生影響,所以死就死了,沒有價值和意義,因此,是輕輕的呢。
這是觀衆們的想法,同樣,也是勝者的想法。
“神父啊,我親愛的牧師先生,看來這片陰霾是揮之不去了啊。”我在心裏輕聲嘆息道。
進到這裏的孩子們大多都被嚇破了膽,所以,很幸運,第一天我活了下來,雖然也許明天就會死,但這第一天,我確實度過了。
蒼白的月光灑在我身上,天上的那個月亮很彎,像一張咧開的嘴,那詭異的笑讓我心情煩躁,我忽然有種想要把它撕裂的想法,它是那樣的自大,居然居高臨下的嘲笑我,沒有人曾給予過它那樣的權力!
鐵籠的門忽然開了,走進來了一位金髮金眸的貴族少爺,嘴上帶着笑容。這個笑有些熟悉對啊,今天,在角鬥場上,我被匕首刺中倒下的時候,就是這個玩味的笑容。真是狂妄的笑啊,以玩味的立場,戲謔的角度去觀看世界嗎,一定要找機會用鐵鏈勒死你。
“喂,交個朋友吧。”他笑着說。
交朋友?哼,愚蠢。
見我不語,他又說:“我知道你不想死,我也一樣呢。”
看着他,我點了點頭,因爲這個人,他能給我帶來些甚麼,比如,自由和生命。
坐在馬車上,他問我:“你叫甚麼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