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淮安和顧佳柔愛了一輩子,廝守了一輩子。
直到油盡燈枯,將死之際,兩人躺在病牀上,依舊覺得這輩子太短。
謝淮安渾濁的眼淚滑落:“老婆子,下輩子,我還娶你。”
顧佳柔也笑着,眼淚跟着淌下來:“老頭子,到時候我也還嫁你。”
“拉鉤,說定了,下輩子我們還要找到對方!”
謝淮安笑着,緩緩閉上了眼睛。
再次睜眼,映入眼簾的是在大學時候那熟悉的風景,此時陽光正好,透過樹葉在他臉上落下斑駁的光圈,暖洋洋的。
謝淮安一個激靈坐起來,看着自己纖細骨節分明又細嫩的手,懵了。
他回到了二十二歲,大四。
這個時候,他和顧佳柔還沒捅破那層窗戶紙,兩人都還未向對方表白,正處在全校公認的曖昧期。
他真的回來了,那顧佳柔呢?
正恍惚間,樓下傳來山呼海嘯般的起鬨聲。
謝淮安走到陽臺,心臟猛地一跳。
樓下,心形的蠟燭圈中央,站着一個身材曼妙的女生,手裏捧着一大束嬌豔欲滴的紅玫瑰。
而那個女生是年輕時的顧佳柔。
……
掛斷電話,謝淮安閉上眼,腦子裏卻不受控制地回憶着他和顧佳柔上輩子的過往。
謝淮安胃不好,他胃病發作疼痛打滾,她半夜冒着大雨跑遍全城去買他經常用的胃藥和牛奶。
他工作遇到瓶頸,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三天,她就在門口守了三天,飯菜熱了又涼,涼了又熱。
她爲他洗手作羹湯,爲他捏肩捶腿,將他寵成了所有男人都羨慕的模樣。
可現在再回想,那份教科書般的“好”,到底有幾分是真心,又有幾分是補償?
謝淮安忽然就想到了那個死前的約定,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像被人當衆扇了一耳光。
更可笑的是,顧佳柔大概還以爲自己是那個唯一拿到重生劇本的天選之子吧?
他原本還想着,等她表白完,就衝上去給她一個深吻,告訴她自己也回來了。
不過現在,他已經沒有這麼做的必要了。
謝淮安在黑暗裏無聲地落淚了一夜,第二天頂着兩個核桃似的腫眼泡,開始收拾行李。
還有半個月畢業,他得抓緊時間辦好出國的一切手續。
正把一堆專業書往箱子裏塞,手機就跟催命似的響了起來。
打電話的人是顧佳柔。
他劃開接聽,沒說話。
電話那頭的聲音倒是輕快又帶着不容決絕的語氣:“淮安,幫我個忙。傾慕那家蛋糕店的招牌蛋糕是哪個?沈確愛喫甜的,我準備帶他去嚐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