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夕陽灑落凡塵,此地,沉浸在血的洗禮中......
一輪皎月掛上樹梢,漫天都是黯淡的星辰......
銀光灑在金色石牆上,“洞天仙境”四個赤金色的大字燒灼人心,它屹立在此,將近萬年,卻如永恆榮耀之光,照耀的數以萬計的人們......爲之瘋狂。
光芒消散而去,高大的石牆前,突然多了一個少年。
他的手中,握着一把黑色殘缺的、染着血的斷劍,黑鐵劍,在玉落城隨處可見,五十文一把,根本不起眼。
他很消瘦,臉上沾滿了塵土,他的身上,莫名多了幾道傷疤。
他的眼神,迷茫無光,如同一紙白膜,貼在他的眼睛中。
血,從他的手上潺潺落下,他的背也已經被汗水打溼。
不起眼的黑鐵劍,被他扔在路旁。
而他,卻不記得,自己爲何在此!
黑烏盤旋在樹上,隨着他踉蹌的步伐,越來越多的黑烏飛在他身旁,更有甚者,用尖嘴去啄他。
他卻沒有半絲動容,發白的嘴脣,直挺挺的背,彷彿僵硬了一樣,如同死者之軀,驅使他往前走的,是對家的信念。
他記得,他叫玉秦懷,京城玉家的大少爺,未來的玉家族長,這些,他都記得,只是,他不願......
他又怎會忘記,他十歲那年,也是他人生最晦暗的時刻......
他忘記了師父,忘記了自己的修煉,忘記了自己的成長之路,他只記得,自己有那麼一個家......
……
大殿之中,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停滯。
驚呼的人,口中發不出半點聲響,倒酒的人,酒水還藏在酒壺之中......
靈鶴從房樑上,撲騰着飛向空中,白芒過跡,留下燦亮亮光點,在空中緩緩灑落。
燈盞的光芒開始變得黯淡......
玉秦懷還在空中,保持着飛出去的姿勢,只是他的肩旁,多一個人。
一個白眉老者,臉上帶着親和的笑容,他一把將玉秦懷拉到自己的身旁,他的另一隻手,抓在玉秦懷的小腹,一甩長袖,那條玉龍被甩出大殿!
僅僅這麼幾個輕描淡寫的動作,卻是將一個人,生生拉了回來!
此人是誰?
大殿上的衆人驚得目瞪口呆。
是他?是了,也只有他,能做到這一切,他就是玉陽山玉霄宗掌門,也正是玉秦懷的師父,落木瀟瀟劍,玉笛子!
“天行兄,所爲何事,如此發火?”玉笛子一捋長鬚,呵呵笑道,他的眼睛,如同散發着光芒。
“你教出來的好徒弟!”玉天行大口喘息,他的臉脹紅無比,穆瑩瑩在旁輕輕拍着他的胸口。
“哦?秦懷,你做了甚麼?竟然讓你爹如此脾氣?剛老夫試探了你一下,你身上的修爲,又是去了何處?”玉笛子眉頭緊皺,他分明記得,自己的徒兒,已經達到了凝聚金丹的實力,可這麼一接觸,竟然絲毫感覺不到,玉秦懷的修爲,以他玉笛子的資歷,絕不會看錯!
“你何不問他,三年洞天仙境,爲何這般早就出來!”玉天行的臉紅腫無比,他坐下,接過身旁穆瑩瑩遞來的一杯茶,他臉上的紅色,才逐漸消退。
玉笛子看着玉秦懷這般,笑道:“玉兄莫慌,且將秦懷送去我那兒。”
……
黑白相間的斑紋鹿羣淌水而過,水花濺起數米之高。
銀月狼,躥在樹林間,宛如一道銀光,它是一個S手,隨時準備着,對自己的獵物進行必S的一擊,它突然停了下來,跳到一處高崖上,提起頭,看向某處,那兒傳出悠遠深長的鐘聲。
茂密的樹林間,高懸的山崖間,有無數古老的屋舍。
玉霄宗,宛如一個躺着的石巨人,等待着它被喚醒的那一天。
靈鶴鳴啼,排成一字,迴旋而上,直衝雲霄......
那雲中若隱若現的天柱,彷彿直通深不可測的虛空......
馬車緩緩行駛在山間,在馬車的前方,有兩尊高大威武的石巨人,一尊拿巨劍,一尊拿巨斧。
當馬車靠近時,石巨人竟站立起來,甚至比那古老的宗門還要高大,石巨人做出一副預備戰鬥的架勢,見到此般的人,無不心生懼怕。
馬車從石巨人之間而過,石巨人又迅速變回了原來的模樣,彷彿沒有發生過一般。
路兩旁,是站成一排的石衛兵,石衛兵發出一聲喝聲,手中的石矛猛砸地面,發出滔天的巨響,令見者心憂,聞者膽寒,人皆如此,何況馬乎。
若沒有熟練的駕馭技巧,斷然不會有馬車行駛入這裏,因爲等待馬車的前方,是一片刀陣......
刀陣撤開,留下一條路。
邊上,多了一羣羣懵懂的少男少女,稚嫩的臉蛋,改不了那不諳世俗的心態,正值風華年少,他們每個人的心中,都有一個夢想,去完成、去實現家族的寄託,達到那令無數人瞻仰的層次。
但此刻,少男少女盡皆放下手中的兵器,兵器落在地上,發出噼裏啪啦的巨響,兩人成雙,三五成羣,在這巨大的八卦陣圖上的所有人,他們的目光齊齊朝門口望去。
他們的眼神帶着迷惑:“那是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