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元旦晚上,丈夫和一雙兒女不約而同的拿出了一沓相冊。
丈夫的相冊裏是他的青梅,他滿臉懷念:
“那時候苦啊,她陪着我在城裏打拼了兩年,最後爲了給我籌錢創業把自己嫁給了一個商人,我這輩子都欠她的。”
兒子的相冊裏是他自認的養母,他痛哭流涕:
“那兩年,我媽不管我,是雪姨說會把我當親兒子,給我喫炸雞薯條,給我買遊戲機,等我長大要好好孝敬她!”
女兒的相冊裏是她的知心朋友,她萬分感慨:
“我以爲我一輩子都要困死在中式教育下了,可雪兒會帶着我翹課去唱歌,帶着我遠遊看風景,她治好了我的抑鬱症!”
而他們口中說的都是同一人。
我看着那三沓沒有我一張照片的相冊,甚麼話沒說,默默翻出了老舊的相冊。
“他是我的白月光。”
——
看清我手裏的照片,三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媽,怎麼從來沒聽你說起過這個人,不會是你編出來的吧?”
“媽,我知道你嫉妒雪兒受我們喜歡,但你也不能隨便拿一張照片出來哄我們,你讓我爸怎麼想?”
……
2
我坐在程一洲對面,有些侷促不安。
生怕他看見我洗的發白的外套下沾滿油點子的衛衣領口。
這是我能找到最好的衣服了。
和對面西裝革履的他坐在一起,簡直是天壤之別。
他臉色複雜,眼中裹雜着心疼。
“這麼些年不見,你受委屈了。”
他一開口險些讓我眼淚決堤。
他看見的是我簡陋的服飾,粗糙的雙手和從未保養的皮膚,便知道我這些年的辛苦。
但若是賀易坐在這,他會說甚麼?
給他丟臉?
不如陶雪兒?
我嚥下心頭的苦澀,只是搖了搖頭。
他似乎想說甚麼,又找不到話題。
兩個人半天不說話,直到手機鈴聲突兀的響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