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清明之際,倒是一片花芳清土香,燕作巢來繞泥塘。
一路淤泥伴春雨,牛車前行軲轆聲。體型看似微胖實則渾身上下也沒多少贅肉的中年男子架着牛車,車上是一婦人帶着一孩童。
婦人姿色尋常,似尋常村婦,又偏生有一雙特別的眼睛,初一看,知覺平庸,見多了,便知此婦人聰慧非尋常婦人。
“夫君,此去韶陽,我覺得還是要考慮考慮,住在沈家寄人籬下終究不是那麼一回事。”婦人眉頭緊鎖,面色憂愁,柔聲道。
婦女名喚陸嫣,本也是書香門第,讀得詩書,不說甚麼大家閨秀,終究還是比普通人家女子更通禮節,知家數,奈何一家上下最終被賊人所害,逃亡途中結識其夫,即趕牛漢子成晉。
成晉三十餘歲,本是一江湖遊俠,後來在家鄉開武館爲生,成晉結識陸嫣之前在江湖中小有名氣,有一手還算不錯的劍法,斬過幾個賊人,倒也稱得起一聲大俠的名號。
當年,在陸嫣逃亡中,成晉在生死關頭救下陸嫣,並從陸嫣口中得知其悲慘命運,成晉下了決心,替這個女子報仇。
於是成晉打起了爲民除害的名頭找來一羣志同道合的江湖中人,趁着夜色,將陸嫣仇人盡數S死,此事也成就了陸嫣和成晉的姻緣,此事在江湖中也成爲了一段佳話。二人成婚後便回到了成晉的老家,開起了武館,日子倒也是過得去。
轉眼十多年過去了,成晉和陸嫣的兒子成璧也都十多歲了,日子還算美滿,早早的成璧就開始習武,成晉是打算將自己的兒子當成自己的繼承人了,一身武功可以說是傾囊相授,但是畢竟成璧年幼,即便天資不凡也不能將成晉的一身武功盡數學會,只能說學了個皮毛,但是對於成晉來說已經夠了,只要自己老了之前,武館有人接替就行了。
平日裏,看着長相清秀,但是習武認真的兒子,成晉心裏高興,即便平時都是板着個面孔對着兒子。
成晉時常感到慶幸,慶幸孩子長相更像成夫人,不然長得像他的話將來他這兒媳婦可能就難找嘍。
好景不長,開武館就是做生意,自然會有生意上的對手,另一個武館很快將生意做到了成晉的家鄉。按照武師之間的規矩,成晉跟新來的武館武師交手,成晉輸了,成晉擅長劍法,拳法甚麼的到底還是差了不少,學徒也都離開了武館,轉身去了新來的那家武館。
武館的生意沒了,就在成晉一籌莫展,甚至開始爲養家餬口而煩惱的時候,沈家的人找上了他。
此去韶陽一來是爲了投靠沈家,二來是護送沈家委託之物,一口寶刀――霸王刀,對方約定,成晉若是能將此刀安全送到沈家定然是大功一件,能進沈家當個客卿,每月領取供奉,且此事須得保密。
“無妨,作爲客卿,住在沈家倒也是合情合理。”成晉與陸嫣的孩子都十多歲了,成晉怎不知陸嫣心中所想,只覺陸嫣過多思慮。
……
突然,成璧聽到了不一樣的聲音。
“夫人,你家公子沒有死,還有心跳,還有呼吸。”
“璧兒,快醒醒!”
“他是怎麼活下來的,那麼高掉下來竟然一點血都沒見到!”
“璧兒,你快醒醒!”
這麼耳熟的聲音,成璧不可能忘記。
“孃親!,你在哪!”成璧呼喊道,但是似乎成夫人聽不到他的聲音。
還有兩個聲音比較陌生,一個男聲,一個少女的聲音,男聲的聲音纔剛剛從青澀朝着成熟轉變(青春期聲帶變化)。
“璧兒,快醒醒,娘不能沒有你了!”成夫人帶着哭腔的聲音。
成璧的心一痛,慘叫一聲,眼睛睜開。
他終於從昏迷中驚醒。
引入眼簾的是髒兮兮的婦女,不是成陸氏陸嫣成夫人又是何人,在一邊上還站着一男一女兩個年輕人,年紀倒是與他相仿。
少年沾滿泥垢,髒兮兮的臉,雞窩一樣凌亂的頭髮,衣裳也是破破爛爛的,褲子不僅僅沾滿泥土,還裂開了好大一塊,露出大腿處黝黑的皮膚,最鮮明的特點是他那雙炯炯有神的雙眼,瞳孔裏邊似乎有甚麼奇奇怪怪的東西,成璧不知道如何表達。
少女也是衣裳破舊,且衣裳有明顯的修補痕跡,雖然滿臉污垢,但是不難看出這個少女也是個美人胚子。
“璧兒!”成夫人緊緊抱住成璧,喃喃道:“我不是在做夢吧,我沒做夢吧,我兒還活着。”
……
“我們該不會是遇見鬼了吧!”賀十一見那個追來的成璧速度極快,不由生出這般疑惑。
“就算不是鬼也足夠收拾我們了!”風琴沒好氣道。
“要不分開跑!”賀十一提議道。
“不,十一郎,我們一直都是在一起的,要我跟你分開,還不如讓我去死。”風琴開始任性了。
“你傻啊!分開跑還能活一個······”賀十一沒好氣道。
就這麼一會賀十一已經氣喘吁吁,風琴自然也好不到哪去。
“S了他們,S······”那個迴響在成璧腦海中的聲音再次出現,成璧滿腦子都是孃親朝那兩個衣着襤褸的小叫花子下跪的畫面,全都是他孃親讓他給那兩個叫花子磕頭的畫面。
“S······恥辱······不能讓他們活着,他們是······恥辱······”
充滿蠱惑的聲音一直在成璧腦子裏響着。
“不,是我孃親讓我朝他們磕頭的,難道我也要S了我的孃親嗎?”成璧停下了腳步,想要將劍甩開,可是這把劍就像長在他的手上一樣怎麼也甩不開,他的手心怎麼也都無法張開。
“你到底是甚麼,你到底是甚麼!”成璧嘶吼着。
“S!S了他們,他們是你的恥辱······”
“滾出我的腦子,別煩我!”成璧抱着腦袋,神情痛苦,短短的一天不到的時間,就經歷失去親人的痛楚,現在又和腦海中的那個聲音做了精神層面上的抗爭,成璧再也站立不住,撲騰一聲倒在地上。
劉高陽看着倒在地上的成璧,嘆息道:“沒想到是我小瞧了你這個小辣雞,真的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遇見你真特奶奶的倒黴,算了算了,我認了,先忍忍你這個廢物!”
賀十一和那個風琴都走遠了,想換個資質極佳的劍主的願望算是落空了,走一步看一部吧,總會有一個適合你的人當劍主,反正這個成璧這輩子就這樣了,不可能有多大的成就的,長生是不可能長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