濱海市最頂級的費爾蒙酒店,水晶吊燈折射出萬千光華,將宴會廳映照得如同白晝。
空氣中瀰漫着香檳與昂貴香水混合的甜膩氣息,每一個賓客的臉上都掛着精心排練過的祝福笑容,笑容之下,是審視與算計的冰冷暗流。
主婚臺上,顧慎身着一身剪裁完美的意大利定製西裝,身姿挺拔如松。
他的嘴角勾勒出恰到好處的弧度,一個無可挑剔的微笑,足以應付臺下所有的鏡頭與目光。
然而,若有人能直視他的雙眼,便會發現那片深邃的瞳孔裏,沒有半分新郎的喜悅,只有一片沉寂,宛如被永恆冰封的深海。
他不是他。
或者說,他的靈魂,已不屬於這具名爲“顧慎”的軀殼。
三天前,他還是國內最負盛名的心理干預專家,在無影燈下的手術室裏,剛剛將一個重度妄想症患者從自我毀滅的邊緣拉回。
手術成功的喜悅尚未褪去,一陣劇痛便從他的頸後傳來,冰冷的液體被強行注入血管。
意識沉淪的最後一刻,他看到助手那張扭曲而貪婪的臉。
再睜眼,他便成了他。
一個活在都市爽文小說裏的悲劇角色——蘇家贅婿,顧慎。
一個在開篇序章裏,爲了襯托“天命之子”的登場,註定要被當衆退婚、剝奪一切、最終慘遭滅口的墊腳石。
今天是他的“婚禮”,也是他的“葬禮”。
他腦海中清晰地浮現出書中的每一個字,每一個標點符號,它們像冰冷的鎖鏈,預告着他接下來無可逃避的命運。
……
陳虎的皮鞋踩在積水中,濺起渾濁的浪花。
雨水順着他的髮梢滴落,模糊了視線,但他眼中的輕蔑卻愈發清晰。
他最後瞥了一眼那具蜷縮在配電箱旁的焦黑“屍體”,就像在看一件處理完畢的垃圾。
確認現場沒有留下任何屬於自己的痕跡後,他轉身,毫不留戀地融入了無盡的雨幕之中,冰冷的雨水迅速沖刷掉他來過的最後證據。
他堅信,這場意外天衣無縫,那個礙眼的傢伙已經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與此同時,一個無法被任何物理定律解釋的空間裏,顧慎的意識正在重組。
這裏沒有上下左右,只有無盡的灰白,像一個被抽離了所有色彩與情感的囚籠。
他的“身體”是虛無的,沒有痛覺,沒有疲憊,只有純粹的思維。
空間正中央,那枚古樸的銅籤靜靜懸浮,彷彿亙古便已存在。
當他的意識體伸出“手”觸碰到銅籤的瞬間,一道冰冷的機械音直接在他腦海深處響起。
【首次簽到完成。】
【獎勵發放:啓動資金10萬元,已存入您的匿名銀行賬戶。】
聲音消失的剎那,一股微弱但極其清晰的直覺,如同一根無形的絲線,從這片灰白空間延伸出去,精準地刺入現實世界的某個座標。
一個地址,一幅模糊的畫面,在他腦海中瞬間成型——向西,大約兩百米,舊工業區,第三棟獨立的紅磚房。
那裏,有他活下去的唯一生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