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婆婆身體康健,卻癡迷於扮演林黛玉。
走路要人扶,不然風一吹就倒,喫飯要我先嚐,不然會中毒,就連下個樓梯,都得我老公抱着,美其名曰“體驗脆弱感”。
我好心勸她:“媽,您這天天病殃殃的,鄰居都以爲我們家虐待您呢。”
婆婆用一方繡着蘭花的手帕掩住嘴,虛弱地白了我一眼:
“你這種滿身煙火氣的女人,怎麼懂得我這種病美人的破碎感?”
“我年輕時,追我的男人能從街頭排到巷尾。我這病,是心病,只有我兒子能治。不像你,皮糙肉厚,百毒不侵。”
甚至在我倆結婚紀念日那天,她穿着一身白衣,飄到我們餐桌前,幽幽地說:“我這身子骨,不知還能陪我兒多久,就當是提前喫散夥飯吧。”
老公一個頭兩個大,可他只要稍有不耐,婆婆就當場“咳血”。
公公也跟着數落:“你媽都快不行了,你就不能順着她點?。”
氣得一家人飯都喫不下。
爲了家庭安寧,我一直忍着。
直到我因爲長期勞累,真的被查出了重病,拿到病危通知書那天,婆婆一把搶過去撕得粉碎,然後兩眼一翻,“裝甚麼裝學人精。”
忍無可忍之下,我撥通了一個電話,請來了我媽。
婆婆愛演病美人,專治戲精的來了。
......
……
我和陳默的臥室門被敲響了。
“默兒,開門啊,娘心口悸得慌,一個人睡,怕是熬不過今晚了。”
王美娟的聲音帶着哭腔,在寂靜的夜裏格外刺耳。
陳默一個激靈坐起來,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我拉住他:“別去。”
“可我媽她......”
“她沒甚麼可是的,你爸在隔壁呢。”我冷冷地說。
門外的敲門聲更急了,還伴隨着公公的呵斥:“陳默,你個不孝子。你媽都快不行了,你還不開門。”
陳默的額頭青筋暴起,他掀開被子下了牀。
門一開,王美娟就抱着枕頭,弱柳扶風般地倒了過來,精準地倒向陳默的懷裏。
“兒啊,娘就和你擠一擠,不然娘今晚就要被這心病折磨死了。”
她說着,就要往我們的大牀邊擠。
“媽。”陳默終於爆發了,“您回自己房間睡,我爸還在呢。”
他聲音不大,但充滿了不容拒絕的堅定。
王美娟愣住了,她沒想到一向順從的兒子會拒絕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