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燼的名字在溪鎮是個傳說。
三十不到在省城隻手遮天,沒人見過他本人,可誰都知道——別惹姓陳的。
但偏偏顏瓷,這個被退養的真千金,在回到小鎮的第一天就將主意打到了他頭上。
她需要一把傘,哪怕是紙糊的。
……
嗜賭的養母想將她賣給礦老闆換賭資,她冷着臉:“我跟了陳燼,高考後他就來接我,到時候別說三十萬,三百萬他也會給。”
酗酒的養父舉着皮帶要抽她,她揚起手機:“陳燼每晚都會給我打電話,他要是看到我的傷,後果自負。”
鎮上的混混堵她放學,她絲毫不慌:“碰我一下,陳燼卸了你們的手。”
顏瓷用撿來的昂貴腕錶做信物,用撥向空號的電話表演通話,爲自己撐起了一把保護傘。
直到高考後,遲遲不見陳燼,她的謊言被戳破。
養父的皮帶狠狠落在顏瓷身上,掙扎中,她摸到了桌角那把剪刀,一聲悶哼,他瞪着眼,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再也沒有醒來。
法律的審判緊接而來,前途盡毀,顏瓷的世界徹底崩塌,她爬上天台。
這一次,她放棄了所有自救,卻被人拽回平臺,撞進一個帶着冷冽氣息的懷抱。
驚魂未定中抬頭,對上一雙好看的眼睛。
是陳燼。
……
顏瓷拎着簡單的行李站在黃土坡上,望着眼前低矮的校舍,孩子們從門後探出頭,好奇地打量着她。
“顏老師,你的宿舍在這裏。”校長說話帶着濃厚的口音。
不到十平米的房間,一張木板牀,牆上貼着泛黃的世界地圖,她推開吱呀作響的木窗,空氣裏有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
離開陳燼的第三十七天。
手機信號時有時無,偶爾能收到室友穆婷的微信。
大多是關於學校的消息,哪個項目啓動了,哪裏辦了聯誼,還有,陳燼。
“你真和陳燼分手了?”穆婷在語音裏小心翼翼問。
顏瓷正批改三年級學生的作文,紅筆在紙面上頓了頓。
“嗯,分了。”
“爲甚麼啊,他那麼寵你……”
顏瓷看着作文本上歪歪扭扭的字跡:“小明說,他的夢想是走出大山,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她輕輕笑了笑,“有些東西,本來就不屬於自己,強求來的,總要還回去。”
掛了電話,窗外傳來孩子們的嬉鬧聲。
“顏老師!一起來跳!”
顏瓷搖頭笑着,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向天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