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慘白的燈光,像一層冰冷的屍布。
一邊是弟弟病房裏死寂的白,另一邊是顧家病房裏喧鬧的暖。
我腦中閃過十年前的那個下午。
弟弟第一次心臟絞痛,小臉皺成一團。
我握住他的手,一股冰冷的刺痛順着我的手臂蔓延。
他笑了,說不疼了。
我手臂上出現了第一道細小的黑色印記。
此刻,我冷靜地爲弟弟擦拭身體,爲他換上最喜歡的藍色條紋睡衣。
我媽哭着抓我的胳膊,求我哭出來,別憋着。
我感覺不到悲傷,只有一片冰封的湖,湖底是滔天的恨意。
一個相熟的醫生悄悄拉住我,聲音壓得極低。
“是顧家,他們動用了關係,讓心臟中心臨時‘重新評估’了分配序列。”
我走進洗手間,看着鏡子裏,長袖下若隱若現的猙獰藤蔓。
這不是詛咒。
這是我爲弟弟儲存的,十年份的禮物。
……
顧珩的突然不適,像一顆石子投進顧家的池塘。
他的母親,那個叫顧夫人的女人,眼神毒辣,立刻認定有人搗鬼。
她手段狠厲,醫院當天就開除了所有近期新入職的底層員工。
我被兩個保安粗暴地架着,推出了醫院大門。
一輛黑色的賓利緩緩滑過,後座車窗降下。
顧夫人坐在裏面,妝容精緻,眼神冷漠地掃過我,像在看一隻礙事的螞蟻。
我被丟在路邊,手肘在粗糙的地面上擦破了皮。
這點痛,我甚至懶得吸收。
我意識到,簡單的物理接觸,風險太高,機會也太少。
我需要一個能更“合理”接近他的環境。
我花了兩天時間,摸清了顧珩的活動軌跡。
他是個熱愛派對的浪蕩子,尤其喜歡一家名爲“墮落天使”的地下俱樂部。
我回到我那間不見天日的小出租屋。
我脫下遮掩了十年的長袖,露出半截手臂。
那上面詭異的黑色藤蔓,像一道詭異的紋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