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剛剛入秋,不過這天兒着實有些涼爽,夏陽緊了緊身上這件勉強還能稱之爲衣服的玩意兒,破破爛爛,也就剩下幾道長布條還能勉強蔽體。
街上景緻還算不錯,三三兩兩的商販,往來不停的叫賣,唯獨夏陽在這裏擺着地攤——破衣爛衫,還有放在前邊的一口碗。
沒錯,作爲丐幫的新晉成員,夏陽對於自己現在這個新身份還是挺滿意的,就連這口討飯的傢伙,邊緣都還帶着若隱若現的金邊,可惜沒甚麼人注意到。
瞥了一眼旁邊的幾位同行,出攤一上午也算收穫頗豐,起碼碗裏邊滿滿當當,不僅中午能飽餐一頓,晚上搞不好還能整個夜宵。
來來往往的行人,還真是有心腸好的,見不得這些看似悽慘的小叫花子,隨手丟下幾個大子兒,積少成多,數量還真可觀。
“劉二哥,你今兒收成可以啊,要不分兄弟一口,這肚子可不爭氣喲!”夏陽帶有幾分羨慕的眼神說道。
“去去去,咱可跟你比不了,出來要個飯,居然還拿這麼個玩意兒,真當是金飯碗啊?”搭話的劉二哥明顯不耐煩,夏陽前幾天突然闖入了自個的地盤,這讓他相當不滿,硬生生搶走了老多口糧。
親孃嘞,影響業績啊!
“終究還是有所不同,就連做個乞丐都不稱職......”夏陽低聲唸叨,這也怪不得他,誰讓碗裏邊的這個小傢伙太礙事。
這口破碗看上去沒甚麼光澤,還沾了不少污漬,用劉二哥的話來說,頂多是外邊鍍了一層銅漆,夏陽卻將其視若珍寶,更何況,碗裏邊躺着的這條小蟲子纔是正經道理。
“林兒,都是些粗魯的傢伙,咱不跟他一般見識......”聽到劉二哥的話,周圍也緊跟着投過來怨念的目光,夏陽直接全部無視,愛憐的安撫着他的這個寶貝兒。
別看只是一條蟲子,在夏陽的精心餵養之下,卻是相當的肥碩,估摸着怎麼也有二兩肉。
劉二哥就看不得夏陽這副做派,一邊不停的抱怨,一邊心中盤算着甚麼時候趁其不備,直接轉過來做成烤蟲子,肯定香的很,還能順帶開個葷。
“哎喲,多謝大爺您的賞,有這份好心,您將來生個兒子個個是狀元郎,生個女兒肯定個個點誥命!”
說話間的功夫,又有人丟了幾塊大子兒下來,完全是隨機落在了這些乞丐的碗裏邊,自然馬上就是一陣陣的甜言蜜語哄了上去。
……
夏陽本意就不想生事,然而對方卻把他最心愛的林兒給弄傷了,無論如何,也得有個說法纔行。
當即取出一道卷軸,在車伕和老管家面前晃了晃,看顏色與材質便能知道,必定不是尋常人家能得手的,更別提他一個乞丐的身份。
到得此刻,圍觀衆人和這位老管家都是露出異色,明黃卷軸,再加上表面的紫色龍紋,必定是皇室所用,但問題是,此物怎麼會出現在夏陽手中。
“既是如此,那你也讓我們開開眼界,陛下何時有了這麼一道聖旨。”
長公主終於開口了,聲音不大,卻帶有莫名的威嚴,她同樣感到好奇,從夏陽的衣着打扮與落魄形態,到他這三言兩語的從容對答,顯得格格不入。
夏陽不假思索,就這麼當着衆人的面前,將卷軸緩緩打開,出門在外,怎能連這點準備都沒有,關鍵時刻一道聖旨取出,這可是保命的底牌。
奉旨乞討!
四個大字呈現在了手中,衆人紛紛轉過目光,觀察這道所謂的聖旨,周遭的龍紋自然引人注目,最顯眼的字體也是蒼勁有力,筆鋒之間還能感受到一種獨特的威壓,隔着很遠就能覺察出來,寫下這道聖者之人,絕對是久居上位者,而且S伐果斷,纔會有這種讓人彷彿喘不過氣來的感覺。
如果不出意外,應該當真是聖旨,並不會有假,可怎麼都覺着有幾分不對勁。
“哈哈哈,這是前朝的聖旨。”老管家眯縫着眼睛,方纔還真被結結實實的嚇了一跳,可瞧見那玉璽的印記,竟然是武靈帝,瞬間就恍然大悟。
“我說,你膽子也太大了吧,當街頂撞皇室公主不算,又搞出來這麼個奉旨乞討的說法?”
“嘿嘿,還真是奇怪,沒來由的見證了一場謀反,今兒咱們這趟出來可是賺大發了。”
衆人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還真以爲夏陽有甚麼神聖的來歷,結果卻是。
嚴格來說,這道聖旨沒有任何異常,錯就錯在這武靈帝的身份,作爲前朝舊主,他哪怕昔日有着再大的功績,這座江山照樣還是讓如今女皇,也就是長公主的母親給奪了下來。
勞什子的聖旨,不要說一文不值,甚至分分鐘都能被扣上謀反的罪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