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心裏罵了句娘,準備開啓自己的表演,他深知,想要壓制自己的上司,就得扯出更大的權力。
他湊過來,壓低聲音道:“蘇主事!聲量勿高!此事…此事牽扯甚大,絕非表面所見!”
他這話開頭就帶着一股子不同尋常的味道,讓正準備厲聲呵斥的蘇墨心眉頭一蹙,到嘴邊的話暫緩了半分。
沈清見狀,立刻趁熱打鐵,手指極其隱晦地朝上方指了指,眼神裏透着一股“你懂的”意味,壓着嗓子道:“下官豈敢擅離職守?實乃是得了上頭某位大人的些許暗示,需暗中看顧此女,留意她都說過甚麼話,接觸過甚麼人......奈何此女性情剛烈,口風極緊,下官只好用這等笨法子,耗着她,磨着她,盼着能有所得。”
他這番說辭,真假摻半,模糊不清。
“上頭大人”?刑部衙門裏官大的多了去了,侍郎、尚書甚至更高?
“暗示”?那就是不見明文的指令。“暗中看顧”?既可理解爲保護,也可理解爲監視。 “留意言談接觸”?這分明是查案或者審查的路數!
蘇墨心冰雪聰明,瞬間就品出了這話裏的潛臺詞:這女囚恐怕涉及某樁隱祕要案,甚至是朝堂爭鬥,有更高層的人不想走明面流程,暗中吩咐了這小司獄做點見不得光的事。這種事在刑部並不稀奇。
她冰冷的目光再次掃向那女囚。只見那女囚雖然依舊沉默,但聽到沈清的話後,眼神似乎閃爍了一下,嘴角甚至勾起一絲難以言喻的弧度,像是譏諷,又像是某種默認?這反應,無形中給沈清的胡說八道增添了一分可信度。
沈清心裏捏着把汗,賭的就是蘇墨心身爲官場中人,對這種“潛規則”和“隱祕指令”的天然敏感與忌諱。她若深究,就可能捲入不必要的麻煩,甚至得罪“上頭大人”。不如裝作不知,明哲保身。
果然,蘇墨心臉上的寒霜依舊,但眼神裏的審視和懷疑更多了,S意卻消散大半。她不再看那女囚,而是盯着沈清,冷冷道:“哦?哪位大人的暗示?何種暗示?卷宗何在?”
沈清心裏一咯噔,這娘們油鹽不進啊!
他臉上立刻露出爲難和惶恐:“蘇主事明鑑…這…暗示之所以爲暗示,就是…就是不便明言啊。卷宗…或許尚未形成?或許在…在別的衙門?”
他故意說得吞吞吐吐,眼神躲閃,將一個執行祕密任務又不敢多嘴的小吏模樣演得活靈活現。
蘇墨心沉默了,緊盯着沈清,似乎想從他臉上找出破綻。但沈清此刻的表演,完美契合了一個被捲入高層隱祕、又怕又不得不做的小人物的心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