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初夏好看的琉璃眸子緩緩閉上,腦海裏還浮現着母親那溫和慈祥的微笑。
她不敢相信,那麼溫柔善良美麗的母親,就那麼永遠地離開了她。
“喂!你現在很得意吧?”一個不帶着任何溫度的聲音自耳邊響起,他呼出的溫熱氣息令人神經酥麻,緊接着一隻手重重地放在了她的肩上。
安初夏在心裏小聲地嘆息,這個韓家大少爺,似乎也太過小孩子氣了。
幾個小時前的場景又在她的腦中閃過……
“七錄,小初夏以後就是你的妹妹了,你要好好照顧她。”韓七錄的老媽姜圓圓一手摟着安初夏的肩,一手拽過正準備往房間走的韓七錄。
聞言,韓七錄身體一僵,慢慢轉過身開始上下打量着他們家老頭的救命恩人。這女人長得眉清目秀,算不上最好看,但是讓人看了總有一種從未有過的安心感。特別是她那雙清澈的眼睛,似乎像是一汪水一樣乾淨,毫無雜質。
但是他纔不會被她看似清純的外表迷惑。要知道,她的母親可是費盡心機,拿自己的命救了他老爸的命。據說她母親本身就是癌症晚期,是將死之人。如此機關算盡,應該只是想讓她的寶貝女兒能進入韓家的大門吧?
真是個惡毒的女人!
而他最討厭的,就是城府很深的人。
安初夏也同樣打量着眼前的韓七錄,一看就是一副不良少年的樣子。一隻手囂張地插在褲袋裏,另一隻手拿着一件黑色外套搭在肩上。早就聽說韓家大少平時囂張跋扈,還真是,見到他的第一眼就有一種莫名的厭惡感。
但轉念一想,她現在寄住在韓家,不能對他們家唯一的兒子這麼敵對,只能扯出一個微笑,友善地說了句:“你好,我叫安初夏,以後還請多多關照!”
“噁心!”誰知對方竟然如此給臉不要臉地說了兩個這麼欠揍的字。
沒等安初夏做出甚麼反應,姜圓圓已經被氣得大喘氣,一叉腰,像個母夜叉似的指着韓七錄:“哪有你這樣對妹妹沒禮貌的?還不快給我道歉!”
這個時候,安初夏還能夠說些甚麼呢……
……
安初夏一聳肩,拍了下韓管家的肩膀說道:“您不說,夫人和老爺怎麼會知道?反正少爺覺得這樣好玩,那就遂了他的願。而且……我在韓家也不能做甚麼,這樣他如果覺得開心的話,我也算是做了點兒貢獻吧。您說是吧?”
看着安初夏一臉的輕鬆,韓管家搖搖頭:“好吧,既然您都這樣說了……您先跟我去見校長。我會一直待在校長辦公室的。如果他們讓你做甚麼事,您可以來校長室叫我去做。”
安初夏點點頭,但是心裏發誓絕對不會讓韓管家幫忙。她從小就會幹很多活,做點女傭的事應該也不會很難。而且,那些女生好像對她還蠻友善的,應該也不會爲難她。
走進斯蒂蘭皇家學院,她才深刻明白甚麼叫“皇家學院”了。所有的大樓設計風格都是歐美式的,看似都是同一個風格但仔細一看卻又各有千秋,比如這棟樓是尖頂的,那麼旁邊一棟樓就是圓頂的。而讓安初夏更驚訝的是,最中間的那棟白色教學樓上部,居然有一個巨大的古鐘。
恰好在這時,鐘聲響起,一羣白色的鴿子掠過大樓朝蔚藍的天空飛去。
她這是……來到天堂了嗎?
“那個……安小姐。”韓管家看見安初夏那副陶醉的表情實在不忍心打擾,可是再不去校長室就太晚了。
“是!”她回過神,尷尬地朝韓管家笑笑,“不好意思,這裏太漂亮了。”
能在這裏上課,她到現在還覺得在夢裏。
“呵呵,您跟我往這邊走。”韓管家在前面帶路,不一會兒就來到了教學樓旁邊的一棟專門的政教樓。
“是安小姐吧?”剛走到門口,一個看起來還挺慈祥的中年男人就迎了上來,“果然人如其名,安初夏,安初夏,讓人看了就覺得像初夏的風景一樣安靜、美好。”
“您過獎了。”被校長誇得,她都有點兒尷尬了。
“校長,還是開始正題吧。”韓管家在一旁提醒。
校長一拍腦袋說道:“對對!正題,你看我這老糊塗的。我給你安排的班級是大一A班,這個班的學習氛圍特別好。那我現在就帶你去……韓管家啊,你就在校長室等我吧,有一些手續還沒有辦全。”
韓管家點頭:“我也正有此意。那麼安小姐就拜託您了。”
……
“暴你個頭!我問你,那個扇了七錄耳光的女生叫甚麼,在幾班?”莫昕薇雙手抱胸,目光陰冷。“我要讓她明白,惹惱七錄的後果很嚴重!”
“以我的第六感來看,這件事,你還是別插手的好。”但話剛說完,丸子立即遭受到了一記爆慄。
“好啦好啦,我帶你去還不行嗎……”
跑離大二A班的安初夏在一個僻靜的地方停了下來,因爲跑了太多路,她的腳微微發酸。
她乾脆直接坐到了地上,一邊脫鞋子一邊哭着說:“這個該死的學校,沒事建那麼大幹甚麼?該死該死,這裏的一切都該死!”
“這裏的一切也包括我嗎?”一個有點熟悉又有點陌生的聲音自身後傳來。
她想了幾秒鐘,才記起這是那個叫蕭明洛的花心男的聲音。
“你幹嗎跟着我。”她重新穿上鞋子站起來,眼神中滿是對他的警惕。
蕭明洛扯了扯嘴角,這還是第一個對他的魅力無感的女生呢。
“我怕你想不開做出甚麼傻事啊。”他純真無邪地眨眨眼,低頭從口袋裏找着甚麼,半晌才摸出一張紙巾來遞給安初夏。
她猶豫着要不要接過來,但最終還是接過了紙巾:“雖然很好奇,但是蕭同學,你是讓我用這個擦鼻涕嗎?我沒有感冒啊。”
擦……擦鼻涕……這樣的回答,似乎完全顛覆了他的世界觀。難道不該是感激涕零地說聲謝謝,或者直接投入他的懷裏訴苦,而不是說甚麼……擦鼻涕!
平復了下情緒,蕭明洛儘可能心平氣和地說:“這是給你擦身上的水的。你全身都溼透了。”
她立即用一種像看怪物的眼神看着蕭明洛。
嘖嘖嘖,真是可惜啊……年紀輕輕的腦子就傻掉了。明明知道她全身都溼透了,還給她一張小小的紙巾讓她擦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