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蛆蟲與手銬
前妻一家被滅門,我成了警方的頭號獵物。
空氣裏似乎還殘留着屍臭與消毒水的混合氣味,眼前揮之不去的是那些現場照片——滿地蠕動的蛆蟲,扭曲變形的屍體,凝固的深褐色血跡構成一幅地獄繪卷。每一個無聲的證據鏈條,都像冰冷的蛇,纏繞着指向我,李林,就是那個喪心病狂的屠夫。
冰冷的手銬“咔嚓”鎖上手腕時,我正西裝革履地在會議室與客戶敲定一份價值數百萬的合同。瞬間的錯愕後,是強裝的鎮定。“警官,是不是搞錯了?”我試圖保持風度。
回應我的只有沉默和不容置疑的力道。被押上警車,窗外的繁華街景飛速倒退,一種不祥的預感沉甸甸壓下來。在社會摸爬滾打多年,我嗅得出事態的嚴重性。但究竟是何等重罪?我毫無頭緒。
審訊室的強光燈刺得人睜不開眼。對面坐着兩名面色冷峻的警官,目光如炬。
“李林,本月15號晚上8點到10點,你在哪裏?”主審的趙警官聲音像淬了冰。
我快速檢索記憶:“出差剛回來,在家休息。”這是實話,至少是部分實話。
趙警官嘴角扯出一個譏誚的弧度,猛地將一臺平板推到我面前。監控畫面清晰顯示:15號晚上8點45分,一個穿着黑色連帽衫、身形與我極其相似的男人,低着頭,快步走進那個我再熟悉不過的、破舊的老小區大門——劉梅和潘大海的家所在的小區。身影很快沒入單元樓的陰影裏。
“你以爲我們沒證據會請你來喝茶?老實交代!十五號晚上你到底去了哪裏?做了甚麼?”趙警官的聲音陡然拔高,帶着逼問。
我喉頭滾動,壓下湧起的煩躁:“好吧,我承認,那天晚上我確實去過前妻劉梅家。但這犯法嗎?探視前妻需要報備?”
“探視?”趙警官冷笑,身體前傾,壓迫感十足,“探視需要遮遮掩掩?探視完人就死了?李林,收起你那套!你前妻劉梅,她的現任丈夫潘大海,被人用極其殘忍的手段S害在家中!死亡時間就在你離開後不久!現在,你是本案第一嫌疑人!說!那天晚上你做了甚麼?!”
彷彿一記重錘砸在胸口,我猛地抬頭,瞳孔驟縮:“甚麼?!劉梅......死了?怎麼可能?!”
……
第2章 浴室跪屍與僞證
趙警官鷹隼般的目光緊鎖着我:“這個問題,恐怕得由你來回答。”
震驚過後是荒謬的憤怒:“你們開甚麼國際玩笑?我有甚麼理由S她?!我和她離婚七年了!”
視線不受控制地落回桌上的照片。即使血肉模糊,即使高度腐敗,那個跪在浴缸邊沿、像一攤被隨意丟棄的破布般的女人,化成灰我也認得——劉梅。那個浴缸,曾是我們濃情蜜意時,她最愛的奢侈品。如今,卻成了她屈辱死亡的容器。熟悉的客廳佈局,沙發上那具幾乎被開膛破肚的男性屍體,是賭鬼潘大海。
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又疼又悶。我強迫自己冷靜,聲音乾澀:“我前妻死了,我很難過。但這絕不代表我就是兇手!”
“那你怎麼解釋說謊?”趙警官步步緊逼,“爲甚麼一開始不承認去過現場?你在掩飾甚麼?”
我握緊拳頭,指節發白,懊惱中帶着疲憊:“警官,我們已經離婚了,各自有了新生活。我不想再和她有任何瓜葛,不想惹麻煩,更不想被那個賭鬼纏上!這個理由夠充分嗎?僅憑我去過現場就定罪?太可笑了!”
“可笑?”趙警官冷哼一聲,眼神更加銳利,“看來不給你看點硬貨,你是不會鬆口了。”他示意旁邊的警員拿出一個證物袋,裏面裝着幾樣東西:一封摺疊的信紙,和一個U盤。
“裝深情沒用。據我們調查,你和劉梅的關係,可不像你說的那麼‘各自安好’。看看這些,再想想怎麼狡辯吧!”
信紙被展開,是劉梅的字跡,一封充滿怨毒與控訴的“遺書”,字裏行間暗示只要她遭遇不測,兇手必是我李林無疑!而U盤裏的視頻更致命——一段掐頭去尾的錄像:我面目猙獰,手持一根木棍,狠狠將劉梅推倒在地,嘴裏憤怒地咒罵着甚麼。畫面定格在我高舉木棍的瞬間。
冷汗瞬間浸透了我的後背。這些證據單薄卻惡毒,足以將我牢牢釘死在“有重大作案動機”的嫌疑人十字架上。
“這視頻能證明甚麼?!”我幾乎吼出來,“有爭執就能證明S人?這是斷章取義!那是一年前的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