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劇痛如同潮水般一**衝擊着徐琳的神經。
冰冷的金屬構件扭曲變形,將她牢牢困在副駕駛座上。溫熱的、帶着鐵鏽味的液體正不斷從額角滑落,模糊了她的右眼視線。左腿被卡住,傳來鑽心的疼,大概率是骨折了。每一次呼吸都牽扯着胸腔,疼得她幾乎要暈厥過去。
意識模糊間,車禍前陸嬌嬌那近乎癲狂的笑容和話語,如同鬼魅般在腦海中回放——
“徐姐姐,你說要是出事,哥哥是先救你還是先救我呢?”
然後,便是她猛地一腳油門,精準地撞向電線杆,並在最後關頭瘋狂左打方向盤,將副駕駛位狠狠懟向了那堵厚重的承重牆。
“咳......”徐琳想呼救,卻只咳出一口淤血,喉嚨裏火燒火燎。
混亂的聲響、刺鼻的汽油味、遠處隱約傳來的驚呼......感官變得支離破碎。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身影踉蹌着衝破了瀰漫的煙塵,出現在扭曲的車門外。
是陸承!
他來了!
絕望中驟然迸發出一絲微弱的希望,像黑暗中搖曳的燭火。徐琳用盡全身力氣,抬起還能動的右手,指尖微弱地顫動了一下,試圖引起他的注意。
陸承的臉上混雜着驚恐、焦急和蒼白。他的目光迅速掃過車內,看到了渾身是血、被變形的車廂緊緊包裹、奄奄一息的徐琳。他的瞳孔猛地一縮,腳步下意識地向前邁了半步。
“哥哥——!嗚嗚嗚......哥哥我好害怕!我身上好痛啊!救救我,你快救救我好不好?!”
另一側,陸嬌嬌帶着哭腔的、中氣十足的呼救聲尖銳地響起,瞬間抓住了陸承全部的注意力。
……
消毒水的味道熟悉得令人窒息。
徐琳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醫院慘白的天花板和閨蜜馮琪哭得紅腫如桃的雙眼。
“琳琳!你終於醒了!嚇死我了!”馮琪撲過來,小心翼翼地握住她沒輸液的手,聲音還帶着哽咽,“你怎麼那麼傻!陸嬌嬌那個瘋子說的話你也信?你怎麼敢跟她單獨出去?!”
徐琳張了張嘴,喉嚨幹痛,發不出聲音。
馮琪連忙用棉籤沾了水給她潤脣,一邊絮絮叨叨地罵:“還有那個S千刀的陸承!他還是不是人?!交警說現場你的傷明顯重得多!他倒好,抱着那個擦破點皮就像死了爹媽一樣哭嚎的陸嬌嬌就跑了!要不是路人發現不對勁及時叫了救護車,你......”馮琪說不下去了,眼淚又掉下來。
徐琳靜靜地聽着,眼底一片沉寂,沒有任何波瀾。
醒了三四天,陸承始終沒有出現。
聽說,陸嬌嬌只是扭傷了腳踝和受到驚嚇,陸承請了假,寸步不離地在VIP病房裏守着她,餵飯喂藥,體貼入微。
而她,斷了三根肋骨,左腿骨折,腦震盪,全身多處軟組織挫傷和玻璃劃傷,在鬼門關走了一遭。
對比鮮明得可笑。
馮琪削着蘋果,還在憤憤不平:“......我看他跟那個陸嬌嬌纔像一對!你乾脆......”
“琪琪,”徐琳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卻異常平靜,“我要跟他分手。”
話音未落,病房門“咔噠”一聲被推開。
說曹操曹操到。
陸嬌嬌坐在輪椅上,臉色紅潤,一副嬌弱不堪的模樣被推了進來。推着輪椅的,正是幾天未曾露面的陸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