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警察告訴我:我爸車禍死了。
我哭着認了屍,卻沒想到――
真正躺在血泊裏的,是我的公公。
而我深愛的丈夫,正逼我簽下諒解書,保護那個撞死他親爹的小三。
他說:“簽了字,我們還能好好過。”
......
深夜十一點,警局的電話像一枚猝不及防的針,刺破了我混沌的睡意。
“是蘇清寧女士嗎?請您立刻來一趟濱河路中段。”
電話那頭的男聲冷靜得近乎殘酷,
“關於您家人的交通事故,需要您來現場確認。”
我家人?交通事故?我的心臟猛地一縮,幾乎握不住手機。
我甚至不記得自己是怎麼穿好衣服衝出家門的。
初秋的夜風已經帶上了涼意,刮在臉上像冰冷的刀片。
事故現場比我想象中更刺目。
警燈旋轉着藍紅相間的光,撕裂了夜的沉寂。
……
那一夜,我幾乎是睜着眼熬到天亮的。
空蕩蕩的房子裏只有我一個人。
每一次閉上眼,就是刺目的警燈、冰冷的水泥地、白布下模糊的輪廓,還有顧宸那雙冷得沒有一絲溫度的眼睛。
他昨晚離開咖啡館後去了哪裏?是在處理他父親的後事,還是在陪着嚇壞了的林夢?
心口像是被甚麼東西反覆碾過,又澀又痛。
我爲自己那一刻的猜測感到不齒,可顧宸在包間裏的每一句話、每一個表情,都像冰錐一樣紮在我心裏,讓我無法不去懷疑。
天快亮的時候,我才迷迷糊糊睡過去,卻很快被噩夢驚醒。
夢裏,顧伯伯穿着那件藍色外套,遠遠看着我,像是要說甚麼,卻最終只是嘆了口氣,轉身走入一片濃霧裏。
而我站在原地,動彈不得。
醒來時,枕頭是溼的。
第二天下午,玄關處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我正蜷在客廳沙發上,聞聲抬起頭。
顧宸推門進來,一夜未見,他換了一身衣服,依舊是剪裁考究的深色襯衫和長褲,臉上看不出太多疲憊,只有一種冷硬的疏離。
他看見我,腳步甚至沒有停頓一下,徑直走到我對面,將手中的公文包放在茶几上。
“醒了?”他的聲音平淡無波,像是在問候一個陌生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