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進侯府的第三年,我終於懷孕了,
此後京城上下無人不知段敘白寵我入骨。
我以爲自己多年的暗戀終於等到回應,不再是小師妹的替身。
直到那日撞見他將林霜攬入懷中,
“待她生下孩子,我們便說她犯了癔症投湖自盡”
“你不遭生育之苦,也能有一顆完好無缺的心。”
那一刻我才明白,所有愛意都是假象,這一切只爲了我的一顆心。
當晚,我修書一封給了藥王谷的師兄,
“師兄,這顆心我想送給一個人......”
翌日清晨,藥童叩響我院門,說師孃讓我回谷小住幾日。
我正要讓藥童回話婉拒,他又補了句:
“師孃還說,小霜師妹也在,特意備了師姐愛喫的桂花糕。”
林霜總是這樣,懂得用最溫柔的方式,堵回我的拒絕。
暮色漫過青石板路,我回到了藥王谷熟悉的竹樓前。
飯桌上,師父師孃的目光黏在我隆起的小腹上,話裏話外都是對侯府長孫的期盼。
“阿鏡啊,這胎定是個聰慧的,瞧這腰身就知道。”
“定要好好養着,莫辜負了敘白的心意。”
無人在意我的痛苦,哀鳴,明明我就坐在他們面前,滿心滿眼寫着呼救,可他們依舊能視而不見,越過我的靈魂,看向一層皮肉下的胎兒。
林霜就坐在我的對面,素白的裙衫襯得她臉色愈發蒼白,一雙杏眼水汪汪的,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她面前擺着三碟精緻的素點心,還有一碗藥水香四溢的湯羹――那是她心疾犯時,師父特意爲她研製的藥膳。
而我的青瓷碗裏,是一盅泛着油花的當歸烏雞湯。
從小到大,皆是如此。
她是藥王谷的小師妹,是師父師孃捧在掌心裏的明珠,連咳嗽一聲都能驚動全谷上下。
我呢?高熱不退時,只有師孃隨手丟來的一丸藥;練藥灼傷了手,師父也只淡淡說句“醫者自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