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爺遇難時,我曾冒死救他一命。
他還了我的賣身契,給我一處產業,說將來他當了家就來娶我。
可我最初不過是老爺的暖房丫鬟,大夫人嫌我下賤,一心要我死。
她勾結我的父兄,搶佔了我的鋪子,將我發賣,誆騙少爺說我跟別的男人走了,讓少爺娶了林家女。
後來再見少爺,他是座上賓,我是青樓妓。
死透的心又跳動起來。
“少爺。”
“能帶我走麼?”
1.
我是逃難的流民,被爹賣入沈府,做了沈老爺的暖房丫鬟。
沈老爺肥得像座山,身上的皮卻鬆垮垮的,散發出惡臭的老人味兒,接近他就忍不住作嘔。
幸而那時沈老爺病得厲害,我被大夫人打發去後院做活兒,砍柴洗衣怎麼也忙不完,也喫不飽飯,兩隻手幾乎被凍爛了。
看見少爺穿着棉襖,和同窗在池塘邊煮酒,十分羨慕,看得入迷。
叫管事的狠狠甩了我一鞭子:
“下賤的東西,還在做當主子的夢?你長得是有幾分姿色,叫老爺喜歡。可現在家裏是大夫人做主,你覺着你能活到老爺病癒的時候?”
……
2.
日子如夢一般,忽地就明亮起來。
我有了暖衣穿,米糧更是不缺,少爺還派了一個掌櫃,兩個夥計經營鋪子,丫鬟喚月也是少爺的人,派來照顧我。
只是喚月時常在我耳邊唸叨:
“小主莫癡癡等了。”
“少爺是獨子,早與大夫人的孃家定下了婚事。大夫人又只是少爺的養母,並非生母,她爲了自個將來也斷會促成林家的婚事........”
喚月悉心伺候我養好了傷,和我情同姐妹。
她的話,我也都聽了進去。
按理說我該知足的,這般日子我從前想都不敢想,可有時候看見池塘,看見落雪,總會忍不住地想起少爺。
想起我險些凍死時,他火爐一樣滾燙的胸膛,以及那切切的呼喚聲。
可我到底是個流民,甚麼也幫不上少爺,他不再給我書信,日子又過了一年,我未再見少爺一眼,便收心經營自己的鋪子。
直到一日,鋪子裏來了個老丐。
我扔過去一個窩窩,他沒有接,定定地看着我:“春熙?”
我渾身猛地一冷,聽出是我爹的聲音。
我沒敢應,也沒敢再看他,匆匆回鋪子。他連忙追了進來,掌櫃和送貨的夥計都不在,他便跟着我闖入後院,抱住了我的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