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六零年,冬天,嚴寒刺骨。
四九城。
16歲的陳識被餓醒,肚子裏泛着酸水,幽幽睜開雙眼,斑駁的陽光透過糊着舊報紙的窗戶斜切進來,照在牆角的土炕上,身上還蓋着補丁摞補丁的藍布棉被。
他很糟心,儘管穿越過來已經有一週時間,但還是無法適應這個物資匱乏的年代。
起牀換了身衣服褲子。
上身穿着白色的褂子,光是補丁就有七八個,下半身是淺灰色棉褲,雖然短了一截,但將就能穿。
再套上一身軍大衣,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但還是直打哆嗦。
“身體虧空的厲害,很虛弱......要是再生個病,或許撐不過這個冬天。”
陳識知道事情很嚴重,可家裏邊實在沒有甚麼糧食了,別說補充營養,自己要是喫多些,這個月或許就要斷一兩天的糧。
不僅他們家這樣,這是大部分人家的現狀。
近幾年是饑荒年,天災不斷,物資實在匱乏,京城這邊還好說,部分地方可以說是赤地千里、顆粒無收,糧食比金子都貴!
從記憶中得知,自己是見義勇爲,出手救了一個小女孩不小心被對方捅了一刀纔會這麼虛弱,傷口現在還縫着線,一陣陣抽着痛。
當然......要不是因爲那一刀,自己恐怕也過不來。
“回去沒有希望,還是早點想些法子賺錢,至少得讓自己喫飽,把身體養好!”
陳識心中無奈。
……
帶着五塊錢,陳識走進了國營餐館,這個時候沒到飯點,就他一個,而且這個年代少有人能夠在這裏喫上飯,都捨不得花那個錢。
“服務員,拿六個肉包。”
陳識底氣十足,走路都有點飄,臉上帶着幾分高興......總算是能喫點好的了。不過,這個時期的肉包也不是純肉餡的,多多少少都會參進去一些酸菜、豆角之類的素菜,再往後估計都是用大豆蛋白製成的素肉。
服務員撇了一眼,不緊不慢道:“一個肉包五分錢,二兩糧票。”
五分錢的菜肉包,這個價格可不算便宜。
要知道一斤豬肉才七毛二,當然......現在這個年頭豬肉少,加上天災影響,就算有錢也不一定能買到,到鴿子市裏邊三五塊都有人搶着要。
陳識下意識摸兜,但沒摸着,心中頓時咯噔一聲。
糟了!
沒票!
這個年代買東西都是需要票據的。
像是瞧出了陳識的窘迫,服務員冷哼一聲,“沒票八分錢一個,沒錢就回家涼快去!”
八分錢?
能接受!
其實對於普通老百姓來說,現在糧票的作用不大,每家每戶都是定量的,需要拿着戶口本去糧站買糧食,糧票多了也不給你換,就顯得有些雞肋。
這服務員多收的錢,估計是給自己換糧票用,要不是現在就陳識一個人在這,服務員怕是都開始趕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