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凌晨三點,熄燈後的宿舍羣裏,輔導員剛發完通知,一條私聊信息就頂了上來。
“@205,你是不是把洗衣機佔了超過六個小時?”
“學長,我下午五點放進去的,我設置了預約烘乾,明天早上八點取。我急着要用。”
對方是隔壁樓層的“樓長”,霸道地回覆:“立刻給我取消預約,把衣服拿出來。我這套是明天面試穿的,必須連夜洗烘。你一個大一新生,有甚麼資格霸佔公用資源?”
我毫不猶豫地打出兩個字:“不行。”
“你這個學弟怎麼這麼難溝通?放心,不白用你的。”
“我知道你爲了烘乾衣服多交了電費,我給你五塊錢,就當是補償。”
“要是我的西裝皺了,影響我拿到這個大廠Offer,你擔得起這個責任嗎?”
我看着那荒謬的“五塊錢”,氣笑了。
“我的衣服裏有急需的實驗報告原件,必須烘乾才能交。你拿不到Offer,是你的事。”
“實驗報告?少給我裝!你別以爲我不知道,你那根本就是一堆臭襪子!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立刻清空機器,不然我明天就去學生會舉報你破壞公物,讓你掛科拿不到學分,直接退宿!”
......
手機屏幕的光照在我臉上,林魏的信息一條比一條兇狠。
他是學生會的幹部,也是我媽姐姐的兒子,我的親表哥。
……
2
林魏見宿管和輿論都站在他那邊,更加有恃無恐。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喂,小姨?我,林魏啊。對,這麼晚打擾您了。也沒甚麼大事,就是江澈在學校,好像跟同學鬧了點小矛盾,我正勸他呢。”
他寥寥幾句,就把自己塑造成了一個關心表弟、調解矛盾的好哥哥形象。
電話那頭,我小姨,也就是他媽,不知道說了甚麼。
林魏掛了電話,得意地對我揚了揚下巴。“等着吧。”
不出三分鐘,我媽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我走到一旁接起,還沒開口,我媽劈頭蓋臉的責罵就砸了過來。
“江澈!你長本事了是吧!在學校跟人吵架?你表哥好心幫你,你還不領情?我怎麼跟你說的,到了大學要多聽你表哥的話,他社會經驗比你豐富,能害你嗎!”
我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媽,不是你想的那樣。是他要搶着用洗衣機,還要毀了我的東西。”
“甚麼你的東西我的東西!你表哥不是說了嗎,他就洗一件面試的西裝!那關係到他的未來!你怎麼就這麼不懂事,這麼自私!就爲了一點衣服,跟你哥鬧成這樣,你讓小姨怎麼看我?讓親戚們怎麼看我們家?”
“那不是普通衣服,是我的參賽項目,很重要。”我試圖解釋。
“甚麼項目比你哥的前途還重要!他是要去騰雲!騰雲集團!你知道那意味着甚麼嗎?光宗耀祖!你呢?你一個大一的,整天鼓搗那些沒用的東西,能有甚麼出息!我告訴你,江澈,你今天必須給你表哥道歉,把洗衣機讓給他!不然,你這個月的生活費別想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