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兒子把自己鎖在房裏,哭到渾身發抖。
我撬開門,他手裏攥着一張被撕碎又拼起來的試卷。
那是一張奧數選拔賽的卷子,滿分的答案,刺眼的零蛋。
“爸爸。”
他哭着說,“老師說3x5不等於5x3,是投機取巧。他當衆撕了我的卷子,取消了我的參賽資格,還讓全班同學都不要理我......”
我看着兒子手腕上那道深紅的抓痕,拿起電話直接打給了校長。
“我只問一句,逼死一個熱愛數學的孩子,對貴校的聲譽有甚麼好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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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被掛斷,聽筒裏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兒子的抽噎聲停了,他只是看着我,眼睛裏空洞洞的。
我給他套上衣服,拉起他冰涼的手,直奔學校。
推開奧數班辦公室的門時,裏面的說笑聲戛然而止。
幾個老師的視線投過來,那個姓王的老師正靠在椅背上,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嘴角撇了一下。
……
2
校長室裏,他給我們倒了熱水。
我沒碰他倒的水,只將那張碎卷在桌上拼好。
然後拉過兒子的手,把他手腕上深紅的抓痕,亮在他眼前。
他盯着卷子和傷痕,沉默了許久,才抬頭看我,一字一頓:“是我們的錯。請您給我三天,學校一定徹查,嚴肅處理。三天後,我保證給您和孩子一個交代。”
我看着他臉上混雜着歉意和驚怒的神情,又低頭看了看懷裏昏昏欲睡的兒子。
“好。”
我開口,“我等你們三天。”
我請了假,守着兒子。
他不哭也不說話,只是坐在角落,盯着牆上的一點,一動不動。
我把飯碗推到他嘴邊,他就張開嘴,咀嚼,吞嚥,全程眼睛都不眨一下。
我盯着手機,每隔幾秒就解鎖一次屏幕,確認沒有未接來電。
我全部的指望,都系在那一通永遠不會響起的電話上。
第三天下午,學校的電話沒響,卻等來了公司人事總監打來電話。
“蘇,立刻來公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