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石魅影
劇痛!頭好像要裂開,像被一把鈍刀攪動。林風猛地睜開眼,刺鼻的黴味和一股陌生的腥臊氣鑽進鼻腔。他想抬手摸摸額頭,指尖卻傳來一陣不受控制的顫抖,身體僵硬得像塊木頭,一股深入骨髓的怯懦感攫住了他,讓他瞬間繃緊,心臟狂跳。
這裏是哪?
入眼是古樸的木質牀帳,低矮的房梁,牆壁斑駁,牆上還貼着一張發黃的符籙。身上穿着粗糙的布衣,樣式古怪,完全不是他在博物館參觀時的時尚襯衣。
我是林風,現代犯罪心理學專家,正在泉州海外交通史博物館看那枚南宋的稀世寶石……寶石?對了,就是那枚藍寶石!它發光了,然後我就頭暈……
大腦像是被強行塞入了無數不屬於他的記憶碎片,混亂、零散,但又無比真實。一個名字浮現出來——李無瑕。
膽小、怯懦、衙門裏最低等的捕快,平時講話小聲細語,上司訓斥一句都能嚇得跪下。雖然已經當了捕快很多年,仍然見了血就想吐,連死人都不敢看,這些記憶像潮水般湧入,與林風冷靜、專業的現代意識激烈碰撞。
這身體是李無瑕的,這些記憶也是李無瑕的。
我……我成了李無瑕?
荒謬感像冰水一樣兜頭澆下,林風試圖控制這具身體,想坐起來,想站起來,想開口說話。但他發現,身體的每一個動作都遲緩而彆扭,彷彿隔着一層厚厚的棉花。他想發出清晰的聲音,喉嚨裏擠出來的卻是蚊子般的低語,帶着顯而易見的恐懼。
“誰……誰在那裏?”
媽的!這聲音是甚麼鬼?這是我嗎?林風在心裏咆哮,但身體卻抖得更厲害了,像篩糠一樣。李無瑕本能的恐懼完全壓制了林風帶着現代意識的指令。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急促的敲門聲。
“咚!咚!咚!”
聲音粗魯而響亮,帶着不耐煩。
……
初臨現場,“慫”探上
江風帶着鹹腥與腐臭的氣息撲面而來,那股濃烈的味道讓林風胃裏一陣翻江倒海。李無瑕這具身體的反應比他的意識更快,喉嚨口一陣發緊,幾乎要當場吐出來。
“到了,快點!”王老五的聲音在前面催促,他已經大步流星地走向了屍體所在的沙灘。
林風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喉頭的酸水。他知道,作爲一名捕快,尤其是一名被寄予厚望,哪怕是負面厚望的捕快,他不能在這裏掉鏈子。更何況,他內心的林風,那個現代犯罪心理學專家,對眼前的命案現場充滿了職業性的探究欲。
他一步一步,艱難地挪向那片被衆人矚目的區域。
順濟橋下,沙灘上留下一片狼藉。人羣的竊竊私語像蒼蠅一樣嗡嗡作響,每一個眼神都帶着好奇、恐懼,或者幸災樂禍。
當林風終於擠開人羣,那具屍體毫無遮掩地暴露在他眼前。
林風雖在現代見識過各種慘烈的兇案現場,此刻李無瑕身體本能的畏懼也讓他不由得瞳孔微微一縮。
那具浮腫發脹的屍體就那麼橫陳在眼前,皮膚已經泡得發白,又透着死氣的青紫,從打扮上看,能明顯看出是個男性。
他身上的衣物不是尋常百姓所穿的布衣,看起來是絲綢材質,說明此人身份來頭不小。
死者身上的衣物溼透,緊緊裹纏着變形的軀體,好幾處都已撕裂,沾滿了污泥和腥臭的河沙。
尤其是一側的衣衫,從肩頭到褲腿,破爛不堪,皮肉翻卷處混着沙石,明顯是被粗暴拖行過留下的痕跡。
手腕、腳踝處深陷的勒痕已經發黑,邊緣卻異常齊整。
臉上和裸露的臂膀上,能看到幾塊陳舊的青紫傷痕,不算觸目驚心,卻也能看出來生前曾受過一些拳腳。
一陣風從屍體一側吹向李無瑕一側,屍體散發出的惡臭鑽入李無瑕的鼻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