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放學鈴響一小時了,女兒還沒回家。
我衝到學校,卻在操場的垃圾桶旁,看見了蜷縮成一團的她。
她懷裏死死抱着幾片被踩爛的紙,像抱着全世界。
走近了,我纔看清,那是奧數選拔賽的決賽資格證,上面還粘着口香糖和泥土。
“媽媽......”
她一開口,聲音嘶啞得嚇人,“老師說,我只會耍小聰明,不配參加奧賽。就因爲今天那道‘雞兔同籠’的題,他讓大家列表一個個地試,我說可以先假設它們全是雞,這樣就能很快算出兔子有多少隻......他就當着全班的面,說我這是投機取巧,不是真正的數學。”
“然後,他把我的資格證撕了,扔在地上,讓所有同學上來踩一腳。”
“誰踩得最用力,期末總評就能加五分。”
我看着她校服上清晰的腳印,和手腕上被自己掐出的道道血痕,渾身的血液涼透了。
我輕輕抱起她。
“念念,我們回家。”
“媽媽幫你,把公道一點一點,討回來。”
......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我用遮瑕膏,一點點蓋住女兒手腕上深紫的掐痕。
……
2
黑暗中,一記重拳狠狠砸在我腹部,劇痛讓我瞬間弓成了蝦米。
“瘋女人!”
一個沙啞的聲音在我耳邊炸開,“孫總兒子的名額,你也敢來鬧?”
第二腳踹在了我的膝蓋上,我“咚”的一聲跪倒在地,劇痛讓我眼前發黑。
“本來給你個臺階,讓你女兒自己退學就算了。非要鬧,那就讓你長長記性。”
拳腳密集地落下,我蜷縮着,護住頭。
不知過了多久,門被拉開。
他們一鬆手,我便毫無尊嚴地摔在走廊冰冷的地磚上。
王老師蹲在唸念面前,搖晃着手裏的聯名信,笑得和藹可親:“念念,你看,媽媽不懂事,受到懲罰了。現在,只要你承認自己撒了謊,跟老師和同學們道個歉,這件事就過去了,好不好?”
我掙扎着抬頭,想對女兒搖頭,喉嚨裏卻湧出一口血,只能發出“嗬嗬”的破風聲。
念念看着我臉上的傷,看着王老師僞善的笑,眼神裏的光一點點熄滅了。
她緩緩地,絕望地,點了點頭。
那一刻,我所有的掙扎都停止了。
我看着王老師和那兩個保鏢臉上得意的獰笑,慢慢地從地上撐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