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媽的骨灰盒,被婆婆當着我的面,從桌上掃落在地。
清脆的碎裂聲,炸得我耳朵嗡嗡作響。
我看着一地狼藉,深棕色的木盒四分五裂,白色的灰燼混着木屑,灑滿冰冷的地磚。
那是我的媽媽。
我唯一的媽媽。
婆婆叉着腰,一臉刻薄:“一個骨灰盒,天天擺在客廳最顯眼的位置,不知道的還以爲這是祠堂!晦氣!我兒子陸珩的前途都被你這個掃把星給衝撞了!”
我老公陸珩回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
我跪在地上,徒勞地想把媽媽的骨灰收攏起來,可它們總從我顫抖的指縫間漏走。
“怎麼回事?”陸珩皺着眉,語氣裏滿是不耐。
婆婆立刻換上一副受盡委屈的模樣,上前拉住他的胳膊:“阿珩,你可算回來了!你看看你媳婦,我就是說了她兩句,讓她別把這不吉利的東西放客廳,她就跟我甩臉子,還推我!”
陸珩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沒有溫度,反而帶着責備。
“喬晚,你怎麼又跟媽吵架?她是我們長輩,你就不能讓着她點嗎?”
“一個骨灰盒而已,回頭我再給你買個一模一樣的,你別這麼小題大做,惹媽生氣。”
......
……
2
陸瑤也在一旁幫腔:“哥,我媽說得對,你別被她騙了。她要是真不舒服,自己不會打120嗎?”
腹部的劇痛像浪潮一樣席捲而來,我連站立的力氣都沒有了。
我看着陸珩,那個曾經發誓會愛我一生一世的男人,此刻在他的眼睛裏,我只看到了猶豫和煩躁。
我的心,和地上的骨灰一起,碎了。
我鬆開手,用盡最後的力氣,拿出手機,撥通了120。
在救護車呼嘯而來的聲音中,我聽到婆婆還在尖叫:“我就說她是裝的!你看她還有力氣打電話!”
陸珩只是皺着眉,站在原地,沒有動。
再次醒來,是在醫院的病房裏。
白色的牆壁,白色的牀單,鼻尖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
護士見我醒了,走過來說:“喬女士,你醒了。你懷孕七週了,但因爲情緒激動和勞累過度,有先兆流產的跡象,需要立刻保胎。你丈夫去哪了?需要他來籤個字。”
懷孕了?
我下意識地撫上小腹,那裏正孕育着一個小生命。
我和陸珩的孩子。
我還沒來得及感受喜悅,護士的話就將我拉回現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