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如同一塊濃的化不開的墨水,籠罩在一個小村子的頭頂,依稀可見的微弱的月光下,有一個奔跑着的瘦小的身影。
少女的髮絲連着汗水一起黏在溼漉漉的額頭上,神色驚恐的不住地回頭望去,彷彿身後隱匿着甚麼可怕的怪物一般。
終於,少女慌亂的腳步一下子戛然而止,望着面前那堵磚紅色的高牆,少女的臉上露出了絕望的神情。
就在這時,少女聽見背後傳來了一陣刺耳的尖笑聲,那聲音和指甲劃過黑板時相比簡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不要過來!”少女帶着哭腔的叫喊並沒有阻止這個有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的怪物的靠近。
黑暗的前方,逐漸顯露出一隻焦黑的腿,瘦骨嶙峋,順着那如同火柴一般枯瘦的腳往上去,是渾身被烈火吞噬過後的面目全非。
少女瞪大眼睛,尖銳的叫喊聲一下子衝破了暗夜的寂靜。
自此,那個焦黑的人影以肉眼不可見的速度一下子來到了少女的面前,那散發着焦味的頭髮底下,露出了一張蛆蟲遍佈,散發着惡臭的臉……
突然,怪物伸出了長長的舌頭,舌頭散發出一股濃烈的腥臭味,讓人作嘔。
少女驚恐的瞪大眼睛,滿臉難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巨大的恐懼感讓她失去了反抗的能力,她挪不動半步。
“呔!”一聲厲喝,一個五十多歲的老頭緊皺眉頭,手裏牽着一個小小的男孩,不屈不撓的凝視着那妖怪。
妖怪無所畏懼,朝着老頭衝了過來,老頭拈手變幻出一柄桃木劍,狠狠地插進了怪物的心臟,只聽見怪物發出了讓人心驚膽戰的嘶吼聲,化作一團綠色的液體。
小小的少年驚恐的瞪大眼睛看着這一切,少女或許是因爲驚嚇過度,直接一個白眼失去知覺。
老頭揉了揉少年的頭,“方安,你可要看好了,這些,都是爺爺要交給你的東西,爺爺陪不了你多久了,你一定要好好學,日後,也算是一門本事。”
小小的孩子似懂非懂的點點頭,突然兩人的身後響起了一聲怪異的嘶吼,少年驚恐地轉過身去,躲在了爺爺的身後。
……
我叫方安,打我記事起,我就跟爺爺生活在一起,對父母的記憶只有後山上的一座墳。
山溝溝裏的日子苦的很,可我卻一直平安長大到了20歲。
我家其實做生意的,只不過這生意有點特殊,不是做活人生意。
可能有人會誤會,以爲咱家乾的是倒斗的活。
那還真不是,爺爺從小教我遵紀守法,這犯法的事可不敢做。
我爺爺是給人遷墳的,又叫撿金師,顧名思義,就是撿死人屍骨。
爲啥要遷墳呢?那事可多了,有的是地方風俗,有的是家族搬遷祭拜不便,有的是換風水寶地。
我就覺得吧,這人死了也就死了,哪有那麼多道道。
不過是有錢沒地花,沒事鼓搗鼓搗先人屍骨,顯擺唄!
撿金師,說不上是個啥有面子的活,但好歹是門手藝。
這年頭有錢人多的是,還偏偏就信這玩意,也願意在這上邊花錢,花樣越多他們就越喜歡,都是做給外人看的。
要是去大點的地方,弄個好店面,幹這活一年能掙不少錢。
但我也不知道爺爺是咋想的,偏偏在鳥不拉屎的山溝溝裏開店,一年到頭沒幾單生意,還說這是爲我好。
我看着同齡人喫的好,穿的好,玩的好,實在是羨慕的緊。
我13歲起就跟着爺爺學這門手藝,到現在也算小有成就了。
……
說實話,之前都是跟爺爺一塊出活,今天一個人出活還是第一次。
見過那麼多次死人屍骨,但我心裏還是有點毛毛的。
很快,我便將劉老闆他太爺爺的墳給挖開了。
剛挖完,我忽然覺得有哪裏不對勁,掃視四周,周圍靜悄悄的,也沒甚麼異常。
但是我心跳加速,這種感覺很明顯。
回過頭,又總覺得周圍有很多雙眼睛盯着我。
我不由有些心裏發虛,於是速度加快了幾分。
掀開棺材蓋子,裏面是一具死人屍骨。
我戴着手套,輕輕碰了一下死人頭骨,上面就有很多骨粉掉了下來。
看來這具屍骨風乾的有些厲害,我不能直接撿起,得儘量保證屍骨完整。
我只能將棺材拆了,留下棺材底板,然後連同底板一起把屍骨弄出去。
很快,我便將屍骨一塊塊全都裝進了我的小棺材裏面。
我這小棺材有個說法,棺材是用槐樹木頭做的。
木匠有句話,叫桑,棗,杜,梨,槐。不得進陽宅,說的就是這五種陰木。
這棺材能避陽,也就是說,挖出去後只要是放在我的棺材裏,就不怕見不得白天。
……